高手在,剿匪之功升级为剿逆,送文书成了收人头,这是肉眼可见的封赏在即,几乎是人人都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谷大头猛然变色,和山匪们一起拔刀:“你们想干什么?!”
谢先生冷冷一笑:“看到了吧?什么送文书,他们只不过是想探清我们的虚实,然后斩尽杀绝而已。”
“兄弟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功送上门,这一场拿下,咱们个个回去升官发财!”
严阿刀口中高喝,挥刀向谷大头斩下。
“呛”地一声响,金铁交鸣,他的刀仿佛斩在铁山上。
巨大的力道回弹反压,先是刀口崩,然后马背重重地砸在额头上,脸上正中间顿时砸出一道血痕,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鲜血狂呕。
所有人都愣住,包括求功心切的士兵和试图临危反击的山匪。
山风吹过,淡淡月光洒下来,花仔缓缓转了转手里的陌刀,长长的刀尖一一从士兵们脸上指过:“我说了要带他们走,他们就是我的人,谁敢动我的人,这就是下场。”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寒意漫进每一名士兵的心里,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花公子!”严阿刀捂着胸口,强撑着,“你若是助逆贼逃亡,那便要与逆贼同罪论处,到时候连小姜大人也未必保得住你!”
“我就是看在你是夫子派出来的兵,才留你一条小命,你再叭叭信不信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花仔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先生忽然开口:“姜安城来了么?”
他的声音一直十分低沉,这一声却问得异常尖利。
花仔来京城这样久,还从没遇见过谁敢直呼姜安城的名字,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姓谢,他深通阵法,他认识姜安城……
“你……该不会是那个谢明觉吧?”
“呵呵呵呵……”谢先生低低地笑了,“你知道我?”
“真是?!”花仔大喜,“夫子一直在找你呢,我还看过你的书,学过你的阵图,哈哈哈哈这么说你岂不是我的师公?”
“是么?他在找我啊……我就知道,姜家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忘记我。”谢明觉说着,目光忽然一顿,落在她的手上。
花仔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枚玄铁扳指。
此行除了刀,韩松还替她背着一副弓箭,虽然她自己觉得不一定用得上,但季齐还是提醒她戴上以防万一。
他既然是谢明觉,认得这扳指当然也很正常,只是他盯着扳指,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这是……姜安城给你的?他竟然把这扳指给了你?!”
其实不是“给了”,而是“借给”,不过在花仔的规则里,到手了的就是自己的,借什么借,没那回事!
于是就痛痛快快地“嗯”了一声,然后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师公你看,有这扳指为证,我是姜夫子的弟子没错吧?你们跟我下山,我准保你们无事,将来去了北疆……”
“好。”
“……”呃,她的大饼还没画完呢,这就答应了?
谢明觉道:“既然有姜安城作保,我还有什么不信的?毕竟我与他师徒一场,感情别有不同。”
花仔完全能理解这种师徒之情。姜安城就是那种只要结交过,就能让人交出全部信任的人。
“既然要投奔你们,这阵法便不宜再设在此处了。待我下去解阵,然后同你一起去见姜安城。”谢明觉说着,微笑道,“你既跟着学了我的阵法,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看看这噬心阵?”
就算他不邀花仔,花仔也会强行跟上的。
现成一个高阶阵法,这会儿不瞧,更待何时?!
不过在走之前,她先把士兵们全拍晕了,包括已经在吐血的严阿刀。
然后吩咐谷大头和韩松:“这帮人想升官想疯了,你们先把他们绑起来,等我和师公解了阵,再一起去找夫子。”
韩松看看身边的山匪们,再看看躺一地的士兵:“……”
再万万没想到,他们剿匪未成,自己先被剿了。
韩松下意识想跟着花仔:“我也去。”
谢明觉道:“噬心阵极为复杂,解阵之时,我只护得住一人。”
韩松不肯放弃,试图挣扎,他悄悄向花仔道:“要么,花哥你也别去了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向姜夫子交代?”
花仔哈哈大笑,别说谢明觉一阵风都能吹倒,就算是七八十来个高手跟她一起入阵,有陌刀在手,她能有什么闪失?
“那什么,万一我一去不回,你就去跟夫子报个丧吧。”她拍了拍韩松的肩,笑道,“让他给我打副金棺材,要镶满宝石的那种。”
韩松:“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两人其实都没把这话当一回事,根本没有想到,竟会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