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打了结婚申请报告, 很快得到组织同意。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赵菀香空腹到县医院做婚前检查,因为军婚, 医院里面有优待, 没有排队, 直接做了检查,之后医生告诉他们, 三天后过来取医学证明。
两人从医院出来先去吃早饭, 饭后再去照相馆,要拍两寸照。
上次沈奉给赵菀香领了军服后, 提议她穿上那身衣服拍照留念,赵菀香当时拍完,拉着他一起拍了张合照。
这次拍二寸照也是同一家照相馆。
两人一进来, 老师傅就认出来了,笑容可掬道, “两位过来取照片?已经洗好了,我这就拿给你们!”
赵菀香笑道, “不止取照片, 我们今天还要拍二寸照。”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牛轧糖,放在了柜台上。
老师傅忙道, “客气客气!”
然后问,“要结婚啦?”
“对, 我们要结婚啦。”
“那太恭喜恭喜了, 你们二位一看就登对, 我啊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和!”
老师傅嘴甜会说话,笑得脸上都是褶子, 几句祝福的话出口,这小小的昏暗的照相馆里,都好像变得喜气了几分。
赵菀香很高兴,“谢谢大伯。”
沈奉微微垂下视线,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印入眼帘,他胸口不由涌起一股心酸。
没有哪个结婚的时候不想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这点在缺失亲人疼爱的菀香身上,不管她再怎么掩藏,都表现的很明显。
他不禁抬起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他动作太突然,赵菀香猝不防及,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被沈大哥摸头杀了。
那种脑袋被大大的手掌轻轻揉过,无形中传达出来的疼惜和宠溺,给她的感觉很温暖,很治愈,没有一点抵抗力。
但她有三天没洗头发了,不会有头油味吧?
她偏开头,有点脸红。
老师傅这时热情地招呼他们,“走,咱们上里面拍照。”
一人一张要贴在婚检证明上的二寸照很快拍好了。
老师傅道,“结婚照呢,要不要拍?”
能有张结婚照当然是好的,就算没有头花和婚纱,也足够让赵菀香心动,她看向沈奉,沈奉没有犹豫,“拍。”
老师傅就叫他们坐在一起,自己去了相机架子后面,脑袋钻进遮光布里,在相机的毛玻璃上取景,另一边有打光的,随时根据他的要求调整位置。
取景好了,光也打好了。
老师傅开始调整两位客人的坐姿和表情,方便把照片拍的更好看一些。
他从遮光布里伸出一只手,举在半空里像发号施令一样说道,“两位挨近一点。”
赵菀香和沈奉动作幅度大了些,肩头碰在了一起,两人都脸红了,下意识稍稍离开了些。
莫名的都有点紧张。
老师傅笑,“没关系的,结婚照嘛就是要亲热一些。这样,女同志你往前坐一坐,一边的肩头挡在你对象胸口这里,跟他身体错开一些,你们面孔挨得再近一些。”
新社会经典的结婚照姿势,要么两人坐一起,头往中间一靠,要么就像这样女前男后,肩头错开肩头,面孔挨着面孔。
姿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赵菀香和沈奉却好不容易才达到老师傅的要求。
但姿势过关了,表情上又出了问题。
老师傅说,“男同志,你笑笑嘛,不要那么严肃。”
沈奉,“……”
赵菀香忍不住咬着嘴唇笑。
老师傅,“女同志你笑过了哈,拍出来会不好看的。”
赵菀香,“……”
或许因为那把糖的缘故,老师傅耐心十足地要给他们拍出最完美的结婚照,因此对他们的要求也是颇高。
这么折腾了接近半个小时,才终于满意。
镜头盖放下,快门按下,“啪”地一声,赵菀香和沈奉坐在一起微笑的画面,在这个70年代初的某一天里,永久性地定格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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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昨晚睡前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家里,告诉父母他将要和菀香结合在一起,相守一生的消息。
另外一封写给菀香的父亲赵建业。
同样告知这个消息。
两封信的主要内容大同小别,只不过前者在传达信息之余,希望和家人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并得到祝福,后者仅仅礼节性的通知。
这份“通知”,也是沈奉心里几经思量,然后和赵菀香确定后才有的。
沈奉一直不喜欢赵建业。
李凤华虽然可恶,毕竟不是菀香生母,他尽管深恶痛绝她的不善良,但也只能站在道德层面批判她。
赵建业却是菀香的亲生父亲,是她失去母亲后,在世上唯一能汲取到父母之爱的人。
但他找了继配,就对菀香不闻不问,十几年没有关心和爱护,没有责任和义务,给菀香内心深处永远留下缺失和创伤。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或者说,他根本不配为人之父。
沈奉厌恶他,不管他将来会不会对菀香改变态度,都不会扭转这个认知。但赵建业毕竟不是他的父亲,而是菀香的,和菀香之间存在谁都无法改变的血脉关系,他没法忽略菀香的感受,完全无视赵建业的存在,尤其在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上。
所以考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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