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昭家里没有望远镜, 但是他手机像素没问题。
上次视频被曲又云埋汰了一顿。
他回头就换了新手机。
把手机后置摄像头贴在玻璃上,然后拉近。
终于见到了她。
魂牵梦绕的人。
孟荣荣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兄弟你有招。”
他到处寻摸东西,说:“她能看见我们吗, 是不是应该在窗上贴点什么……”
顾言昭目光盯着手机屏幕, 说:“她看见了。”
孟荣荣立刻停下动作,凑上前。
曲又云正冲着这边, 小幅度地比划什么。
顾言昭:“您会手语么?”
孟荣荣摇头:“谁会那玩意儿啊。”
曲又云比划了三遍相通的动作。
第二遍的时候,顾言昭用录像录了下来。
顾言昭:“她原来还会手语呢?”
孟荣荣:“她以前演过哑巴,视频发给我,我找个老师翻译一下。”
顾言昭:“靠谱么?”
孟荣荣:“我办事, 你放心。”
几分钟后,翻译回复。
孟荣荣给顾言昭看,说:“她让我们叫记者来。”
顾言昭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但又觉得有点离谱。
他和孟荣荣对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类似于荒唐的情绪。
顾言昭:“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孟荣荣:“是吧, 无论是什么意思,只要叫了记者来就等于是公开处理。”
一着不慎, 公开处理就可能变成公开处刑。
孟荣荣在思索了三分钟后,打电话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联系我们自己媒体的记者, 发给他们地址,让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守在楼下,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钱不是问题。”
今天没有星星, 月亮几乎找不见。
顾言昭手机贴在玻璃上,望了一晚上,直到电量告罄。
晚上十点的时候,照烟不管不顾拉上了窗帘, 强制让曲又云睡觉。
曲又云说睡不着。
照烟就拿了一粒阿普唑仑。
曲又云:“你直接给我一把,了结我怎么样?”
照烟:“你别这样说话,我心里难受。”
曲又云:“你说你这样,我难不难受?”
照烟又闷声不说话。
今天出诊的医生给她留下了一些抗抑郁的药。
曲又云誓死不从,坚决不吃。
家里人尚有理智残存,没有强制性喂她吃药。
曲又云拿了药,扔了。
转身躺下,用被子蒙住脸。
照烟为了防止曲又云半夜偷手机,把手机藏在被窝里,甚至取消了指纹锁。
曲又云就算拿到手机也开不了锁。
但有一个办法,紧急呼叫可以拨110。
可那就是下策了。
曲又云现在不知道外面已经乱了套,仍试图留给彼此留条后路。
林萧付就是算准了她这个心态。
所有人都在往死里逼她。
偏偏她还卡着最后的底线。
她不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只是最后的这份温柔一直留给了身边人。
曲又云仿佛是这世上一个特殊的存在。
当人性恶劣的一面习惯于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倾倒给最亲的人,而对不相干的人客气有礼的时候,曲又云已经脱离了众生相,她站在风口浪尖独自承受伤害,所有的锋芒只冲向外面,而用自己柔软的血肉包裹着身边的人。
世界对这样的人是不公平的。
付出别人的双倍,而却承受着双倍的更糟糕的结果。
夜半十二点,还有一个在为曲又云奔波。
蓓蓓总算联系上了顾言昭,连夜直奔他家。
顾言昭刚给手机充上电,然后急急忙忙下楼接人。
蓓蓓也已经疲态尽显。
她强颜欢笑和顾言昭握手:“你好。”
顾言昭:“你好。”
蓓蓓:“……没想到我们初次见面时在这样的情况下。”
顾言昭:“抱歉,可能没办法好好招待您,先上楼吧。”
顾言昭,孟荣荣,蓓蓓。
三个人在久不住人的小公寓里碰了头。
蓓蓓拿着顾言昭的手机,反复看其中的几段录像,最后捂住了头发。
孟荣荣:“您消息比我灵,打听到了什么。”
蓓蓓只说了两句话:“又云不可能抑郁,今天爆料的那家媒体东家是云岫。”
关于曲又云和林萧付的恩怨。
只有顾言昭和蓓蓓是完全知情的。
所以,蓓蓓现在才显得格外发愁。
——“我们三个人直接冲上去,能把人抢出来不?”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是。
孟荣荣:“万一他们家不开门呢?防盗门你能踹开?”
蓓蓓:“……不开门就报警。”
孟荣荣:“哦,贼喊捉贼,然后警察会把咱们仨提溜回局里。”
有家人的那层关系,就算报了警,交涉难度也很大。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孟荣荣:“他们家人是铁了心不让又云和外界联系,这条路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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