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肉眼可见的精神不太好,在想别的事情。
熊儒那么大一坨杵在不远处,定定地盯着她,都没能吸引她的注意。
熊儒忍了又忍,没忍住,喊了她。
“又云老师。”
曲又云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
熊儒拔高声音又喊了一句:“曲又云老师。”
曲又云终于被喊回了魂儿,停下脚步。
熊儒:“借一步聊,赏个面子。”
一分钟后。
两个人坐在了餐厅一个僻静的角落。
熊儒:“您起的真早。”
曲又云:“年纪大了,觉少。”她近距离端详着熊儒的脸色,说:“你没睡好。”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的语气。
熊儒点点头:“是,最近烦心事儿比较多。”
曲又云:“抱歉,是我给您二位填麻烦了。”
熊儒自己都没想到,两个人坐在一起的交谈竟然会如此和谐。
他昨天还怒气冲冲恨不能和曲又云面对面理论呢。
熊儒长叹了一口气,说:“我都听小顾说了,感情上这回事,很难论个谁对谁错,我现在就是发愁,小顾事业心那么重一孩子,怪可惜的……”
曲又云:“熊哥。”
熊儒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
曲又云:“我能这么称呼你吧?”
熊儒:“不敢。”
曲又云:“恕我多嘴问一句,贵公司现在对顾言昭的安排是怎样的?”
熊儒脸上颓态严重,说:“我们公司内部成分复杂,随便拉出一个背后都有靠山,小顾没钱没势没背景,他就值钱在自己的身价上。公司现在不想给他资源,但是又不养闲人,还想着用他捞钱,准备推他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综艺。”
这个结果在曲又云的预料之内。
曲又云点了点头,又道:“前些天,顾言昭有问过你,那些有关于主旋律的项目。”
熊儒:“是您给他出的主意吧。”
顾言昭那突兀的一问,明显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原来早在那时就有端倪了吗?
曲又云继续道:“顾言昭势头太猛了,这两年有不少人给他下过绊子,亏得他为人清醒,洁身自好,所以没被人抓住尾巴……说句实在的,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他迟早都得有这么一劫,跌一次。”
这话可不太好听,有点为自己辩驳的意思。
熊儒虽然不爱听,但没翻脸,说:“道理我都懂,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曲又云看出他脸色不虞,耐心说:“烈火烹油的时候,可以适当降一降温,是好事。扬汤止沸,让人冷静,只要不是釜底抽薪,他还是会重新燃起来的。”
熊儒望着她。
曲又云:“资本市场的洗牌就是这样不讲情面,靠不住。最近有国家文旅部门大力扶持的一些节目,他们需要正能量偶像的引导,我还是那句话,别嫌钱少。从前一万双眼睛盯着,你们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现在给你们一个闷声搞大事的机会,趁人不注意,抓紧站稳脚跟吧。”
熊儒让她一通点拨。
脑子里仿佛有了一根线,但怎么也理不顺。
他撑着头,混混沌沌思量了好久,终于醍醐灌顶,一拍桌子:“啊,我懂了,猥琐发育的意思是吧!?我……”
……
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对面早就没有人了。
空荡荡的位置上,只有一盒牛奶的外包装。
曲又云回到房间,吃了半块面包。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她那一双眼睛,说难听点,叫唱衰。
稍微美化一点,叫居安思危。
曲又云早就觉得爆红不靠谱,股票还有跌有涨呢,娱乐圈这些腕儿更是沉浮不定。
顾言昭的沉寂她早就等着呢,压在心里不说。
最终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
大浪淘沙是一个过程。
淘出来的金子尽管发光,但依然逃不出那湍急的浑水。
一遍一遍的淘,只有自己立稳了。
才有未来可言。
顾言昭起床时,桌上摆着早餐,是熊儒早起带回来的。
他揉着头发坐在桌子前,瞄了一眼熊儒的神色。
惊讶地发现他好像心情蛮不错。
……
昨天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呢。
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熊儒没告诉他碰见曲又云的事。
他在微信里联系了几个朋友,聊完事情,撂下手机,正对上顾言昭探究的目光。
他也坐到餐桌前,非常温和地说:“别怕,你有更好的出路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让我帮你留意一下那些有政策扶持的项目吗,我问你,你愿不愿少挣点钱,去参加一些正能量节目。”
顾言昭:“我当然愿意啊。”
熊儒:“可能暂时没有戏拍。”
顾言昭:“没关系,我能等。”
一生那么长呢,还有好几十年的活头。
初见曲又云时,他曾经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一天您打算息影了,您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告别荧幕。”
曲又云毫不犹豫地回答:“死。”
那个决绝的态度震撼了他很久很久。
他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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