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又云就问:“吃饭了吗?”
曲又云不答反问:“你受伤了?”
顾言昭撸起戏服的宽袖,说:“擦伤而已,上午有动作戏。”
一整片小臂上都是血痕。
擦过了碘酒。
曲又云伸出手。
他的胳膊往她手心里软软一搭,顺势拉着人坐下。
在人多眼杂的片场,趁着午后偷闲几分钟,什么也不用说,静悄悄的一切都很满足。庭院里一柳树的叶子前些天还是青葱嫩绿,现在又变成了深沉的墨绿。
下午的戏开拍。
打理好造型之后,一条白色不透光的绸布蒙在顾言昭的眼睛上。
萧闵居家养伤,身上穿的颜色都浅淡随意。
袍子领口开的也稍大,长发软软地垂在身后随便用发带一揽。
他眼睛一蒙上,入目只有白茫茫的光。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了。
坐在椅子上,哪里也不敢去。
耳朵听着周围人来来去去,忽然有人牵住了他的手。
柔软温热的触感搭在他的手腕上。
那人不说话,顾言昭随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
牵着他的手,在他站起来之后,翻到了下面,与他掌心相对。
轻轻的、稳稳地托着他。
他心里知道,在场没有第二人能这样对他了。
他将那只手一包,仅凭感知就能辨别出手的主人是谁。
可是看不见,心里还是不安。
他问:“去哪儿啊?”
曲又云露出浅浅地笑意,说:“去你的王座上。”
顾言昭:“往哪走?”
曲又云温柔的声音近在咫尺:“别怕,跟着我走。 ”
他还是一步一步走的非常谨慎,但却交托了全部的信任。
曲又云带着他走到大殿中央属于他的位置上。
“坐。”
顾言昭一撩袍子,安安稳稳靠近了椅子里。
伸手就能扶到桌案。
曲又云帮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顾言昭便感觉不到身边人的存在了,她好像走了,但是并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顾言昭忽然就沉默了。
直到导演指挥着开拍时。
他那敏锐的耳朵终于捕捉到了那轻微的离开的声音。
就在他右手边很近的地方响起。
顾言昭的手抬到一半,脑子追上来,生生停在半空,又自己按捺回去。
他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摒弃杂念,专心准备下一场戏。
在剧组高强度拍摄了这么久。
顾言昭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摸到了点收放自如的门道。
演技这个东西是越磨越觉得自己浅薄。
他之前只能算在大门之外徘徊,甫一入门,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博大精深。
以前他演的那些东西,现在再回顾,好比儿戏一般。
这是一个越来越沉稳的过程。
顾言昭一沉进去,便舍不得再将自己拔出来。
曲又云最近忙自己的事儿,有段时间没来观摩他的表演了。
一个演员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仿佛忽然开了窍似的。
外行人看,觉得更舒服。
内行人看,能更细致的察觉到其中微妙的变化。
顾言昭小动作似的辅助推动少了。
从感官上说,是不那么晃了。
他其实孩子摸索属于自己独特的风格。
不去刻板地复制任何一个前辈,这时曲又云最欣赏他的所在。
饰演阿钺的年轻演员最近也沉稳了不少。
他是许森工作室签下的艺人。
许森私下给他开的小灶和指点不会少。
现在有点戏中杀手的气质了。
在阿钺背着光出现在大殿中央,踩着光影一步一步逼近的时候。
镜头的焦点稳稳地落在他的脸上。
许森现在敢给他特写镜头。
以前都是尽量拍远景。
许森对身边的曲又云说:“他是越来越入戏了,回头最后那场戏回头我们重新拍一下。”
那时候他演的太僵。
磨了很久也没能达到许森满意的效果。
许森觉得或许可以再试试。
曲又云便直接问道:“我们家孩子还行么?”
许森含笑揶揄她一眼,说:“那是相当行。”
曲又云满意地笑了。
没别的,她就是想听人夸。
许森:“你最近忙的都不见影了,那边节奏快么?”
曲又云:“还行,应付的来。”
许森一边盯着监视器,没什么太大问题,又随口聊了几句:“这是我们演艺圈的拼命三娘啊,我记得你最高记录是一年拍了九部戏?”
曲又云:“你从哪得来的数据?”
许森:“你粉丝给你整理的,我可没故意搜,上网随便逛逛,它自己撞进我眼里的。”
曲又云现在各项热度居高不下。
有很多榜数据也非常可观。
这大大的出人意料,连孟荣荣都惊呆了。
他不止一次的感慨道:“你是真有红的命啊!”
当然,那也只是一句感慨。
玄学不能解释一切,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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