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耕来到律师送了一些材料,周耘约他在楼下咖啡厅一叙。
苍白的阳光映着枯死的柳树。
柳树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周耘和吴耕路过。
周耘在树下停住了脚步。
周耘指着树说:“这家伙好像已经枯死了。”
吴耕和她并排站着,说:“并没有,明年春天它还会活的。”
周耘:“你怎么知道?”
吴耕:“我见过……柳树这玩意儿怪得很,你就算给它砍掉一半,来年他还能活。它现在只是在修养,耐旱抗寒,等寒去春来,就是一个新的生命轮回,忘了那首诗里有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你听说过没有,这玩意儿太朴实了,其实柳树是属于无性繁殖的,无性繁殖知道吗,高中生物学过,哦,你是文科生,我记得你那时候数理化还总逃课来着………………”
周耘皱起了眉。
很奇怪。
少年时说话困难的吴耕,长大后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碎嘴子。
相反。
而少女时候永远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周耘,长大反倒莫名沉默了。
周耘从事律师这一行,性格越来越沉稳,冷静。
她更擅长倾听,然后再合适的时机,寥寥几句话给与最中肯的意见和结论。
刚刚吴耕唠唠叨叨一堆,她硬是没从中抓住什么重点。
如果非要总结一下的话。
周耘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没话找话。”
吴耕一顿:“对不起,吵到你了,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这样。”
周耘推开咖啡厅的门,在里面对他做了个手势:“请。”
周耘想起高中的时候,吴耕的包里总背着大罐的雀巢咖啡。
他上晚自习非常用功,需要咖啡提神。
周耘曾经也跟着蹭了几口,难喝得差点把胆呕出来。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咖啡成了周耘早晚离不开的东西。
越苦越带劲,最好是不加糖。
周耘点了冰美式。
哦对,她喝咖啡一定要加冰,无论春夏秋冬。
她用目光示意吴耕点单。
吴耕连看都没看,说:“给我一杯热牛奶了。”
时间果然可以改变很多人。
周耘:“关于案子……”
吴耕:“关于咖啡……”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然后,吴耕抢到了先机:“关于咖啡,喝多了太容易刺激神经,我建议你尽量减少摄入量,还有,现在这种天气你还加冰?这是你平常的习惯,还是你今天心里觉得躁想降火?如果是后者,一次两次就算了,如果是前者啊,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周耘举手示意,语气平静地吩咐:“老板,麻烦加双倍冰,谢谢。”
吴耕戛然而止。
周耘:“关于案子……”
吴耕打断道:“周耘。”
周耘好脾气的询问:“嗯?”
吴耕:“你真的变了很多。”
周耘:“你也是。”
二十岁的周耘还是那么的年轻。
她可以在任何地方活泼躁动露出年轻女生充满活力的那一面。
也可以在辩论场上锋芒毕露大杀四方。
唯独在吴耕面前。
她不可以。
说不清为什么,两个人都开始躁动。
周耘现在是真有个律师样儿了。
一条一条的整理信息,然后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给他听。
吴耕带来的合同和平台出具的欠款凭证。
周耘安静地翻阅。
好像时光恰好倒转过来。
但是他们都知道,那只是错觉,回不到过去了。
导演喊咔。
何梦秋说:“这俩人后期的感情太带劲儿了,我写的时候就热血澎湃,没想到两位演员演出来居然更有张力。”她两只拳头在对在一起:“冲击感,太棒了。”
曲又云知道,这时夸他们呢。
何梦秋:“还有吻戏呢。”
后面第一场吻戏,也是本剧唯一的一场吻戏。
不是那种腻歪的感觉,而是针锋对麦芒的冲击感。
曲又云:“我非常期待。”
顾言昭也期待,但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北京下雪了。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的雪相对以往来说,可以算很早了。
天上莫名其妙就飘下了雪花。
而且不是那种残风里的雪沫子,而是轻盈的,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往下落。
那天,正好拍了一场夜戏。
曲又云换完衣服,从棚里出来,就愣了。
面前一盏路灯。
白亮的大灯球背后趁着夜色,雪就在安静的飘着。
灯映着雪,雪映着等。
顾言昭在他身后出来,呆了几秒,高兴地叫了出来:“下雪了。”
这是今天的初雪。
不知为什么,顾言昭这一嗓子唤起了她的某些记忆。
曲又云想起了年初,在《恋爱浪漫手册》中,那场没有镜头的注视的漫天大雪里的拥吻。
现在看来。
这场感情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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