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又云心里多少有那么点孤立无援的感觉。
人家俩是利益共同体, 是拴在一根绳上共进共退的蚂蚱。
她算个什么呢?
曲又云把事情来龙去脉简单一讲,端的是坦坦荡荡,反倒显得熊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怪不自在的。
曲又云说:“走了。”
顾言昭不声不响的跟出来。
曲又云略一侧头。
顾言昭:“我送您下楼。”
曲又云拒绝了:“小心被私生拍到, 留步吧。”
顾言昭目送她走进电梯。
熊儒在身后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望妻石?”
顾言昭喉结微动:“没有,别瞎说。”
熊儒“啧”一声, 摇头晃脑:“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两人没回屋,就地在楼道的台阶上坐下了,旧小区声控灯不灵敏,要很大的踢踏声才有反应, 他们彼此都不说话,不一会儿,灯灭了。
墙上嵌着一扇高高的窗户,四方形, 布满了灰尘, 向外望去一片黑沉沉,连颗星星都没有。
熊儒摸出一根烟叼着。
递给顾言昭, 顾言昭不要。
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一簇火苗。
熊儒偏头点烟。
烟草令人提神也令人冷静。熊儒呼出一口烟圈, 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哪能真绝情绝义, 又不是苦行僧。你如果真的喜欢, 公司那边我替你圆着,你自己心里把握住分寸,低调点,别闹出事儿就成……但是不许公开啊, 咱对外统一口径,谁问都不能说!”
经纪人居然松口了。
顾言昭摇头。
黑暗中看不清,但熊儒感觉到了。
他问:“怎么?不行?”
顾言昭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什么也给不了她,凭什么白白去耽误人家姑娘的好时光呢。”
这是他第一次吐露心声。
而且是在掌握他命脉的经纪人面前。
很奇怪,他身边好像一直没什么亲密的朋友。
从小到大,他都是班里出了名的好人缘,同班同学都喜欢带着他一起玩。他习惯于做一个倾听者,他的耳朵里装了太多秘密,像个闭口葫芦。
最后毕业了,散场了,人缘最好的他却是走的最决绝的那位。
曾经的同学少有联系,时而的聚会也借口推脱。
他对谁都很和气。
他对谁也都很疏离。
他闻着呛鼻的二手烟,面露难过。
曲又云是他唯一想主动亲近却又不敢放肆的人。
熊儒咂摸着他话中的意思,哑然一笑,说:“也对,现在很大一部分男生的观点还是先立业再成家,事业心重,这挺好的。”
顾言昭道:“我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她仿佛有话要对我说,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是错觉么?”
他的声音在楼道狭小的空间中产生了回声,听上去空旷又悠远。
曲又云下楼,正好接到妹妹又烟的来电。
她停在楼下的林荫道上,接通。
又烟:“姐,妈让我问问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中午说好的留家吃饭,她接到分组通知就跑了,下午只在顾言昭家吃了几口外卖,但心里闷闷的,没胃口,不觉得饿。
曲又云刚想拒绝,又烟道:“我已经看见你了,你要是不急着走,就上来吧,妈给你留了饭呢。”
曲又云抬头。
天黑楼层又高,她能看到自家的窗口亮着灯。
曲又云挂断电话,叹了口气,上楼去了。
在家吃了几口饭,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回书房喝茶,又烟瘫在沙发客厅里玩手机。
曲又云想帮忙刷完,被母亲轰到一边,不用她沾手。
转了一圈,曲又云到客厅,和妹妹肩并肩瘫着。
又烟玩手机不避讳,曲又云随便喽一眼就看清屏幕,她正刷微博呢。
回忆一下,又烟好像格外爱刷这玩意儿,几次看见她玩手机都是这个界面。
曲又云顺口道:“你干脆在微博买房得了。”
曲又烟刷微博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先上热搜逛一圈,在手动搜索一下“曲又云”的名字,时刻关注自己亲姐的动向,然后再随缘吃瓜。
又烟最近吃的最多的就是自己亲姐的瓜。
以前,曲又云比较低调,流量圈的腥风血雨向来扯不到她身上,她那小圈子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和谐的。
最近,她和顾言昭沾上了边,再加上公司的力捧和刻意营销,她的那小圈也已经开始不太平了。
早年一些无凭无据的造谣。
捕风捉影的黑料。
某些骂人相当难听的职黑。
稍不注意就刷到了。
又烟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屑于下场和他们对喷,只能自己心里憋着闷气,越生气越爱看,近乎于找虐一般。
曲又云:“你别捧着那手机了,咱姐俩好不容易见一面,陪我聊聊天不好么。”
又烟从善如流扣下手机,干巴巴问:“聊什么?”
曲又云一哽。
也确实不知从何聊起。
两厢沉默了片刻,又烟先开口:“姐,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在学校里被人阴阳怪气挤兑,回家我们俩挤在一个被窝里,你抱怨,我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