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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粉黛无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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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上弦惊别鹤,下弦操孤鸾 1……(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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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是在慕容府后园的杂物间找到的, 都是各房替换下来的旧家具,堆放的乱糟糟,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素常更无人来, 四喜被麻绳捆缚着手脚,脑后一个碗口大的血包, 流出来的一小滩血早已凝固,鼻端一息尚存。

    醒来是第二日下晌, 睁眼瞧去, 榻前影影绰绰的人, 头疼的似要裂成两半, 耳畔闹哄哄地响,她想说话, 怎奈口乾舌焦,干涩的像是长在了一起,一股热热的汤灌进, 混着腥甜的滋味咽了,方才润了润。

    隐约一抹靛青色的衣袍。

    脑中木木的, 思维努力拨开一丝清醒, 婆婆的莲叶羹是她亲手做的, 吃了半盏便口鼻出血, 竟是喝出了砒毒, 那个讨人嫌的小姑也中毒了, 捂着肚子痛呼, 要下人速速报官,被慕容康拦住,说此事尚待查证不可外扬, 要她回琉璃小筑禁足,走在回廊上想着势必找出证据来,没留神背后一记闷棍,而后,便堕入了长长的黑暗。

    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喘气平稳过来,听见一位老医者的声音,切了脉说还有凶险,不可动弹。

    她心里着急,四肢百骸却打不起一丝力气来。

    那日在屋中为一对午睡的孩儿摇扇子,隔着窗纱看到慕容姝端着一个呈盘走进月洞门,径直往四少爷的书房而去,她便留了个心眼儿,悄声走到窗下听。

    奇怪的是里头半晌静寂无声,直叫她生了错觉,忽听得慕容康悲酸的语腔:“你怎么......怎么会做......这个......跟谁学得?”

    静妍鼻音囔囔的,似也在抹泪,答道:“从前一直吃嫂子做的冰酪,整个慕容家只有她会做,我馋了便问几个老下人,摸索出了方子,我记得你从前吃的时候爱添薄荷粉。”

    慕容康尝了几口道:“味道不正,你的醍醐没打好,做这个最紧要的就是熬醍醐油。”

    静妍吸吸泪:“是,只有嫂子才做的出最纯正的味道。”

    勺羹碰磨瓷盏的声音,慕容康和着把眼泪一气吃了个干净,静妍问道:“哥,听说你进中书了,官升两阶,不是说兵书尚书致仕了么,怎么你反倒当了文官?”

    慕容康冷哼:“猜忌我呗,不敢给兵权。”

    静妍忽道:“哥,我都知道了,咱家那场弥天大祸是谁的始作俑者。”

    慕容康语声低沉:“你怎么知道的?”

    静妍道:“从弘农来的路上宿在驿馆,夜里起来偶然听到庆哥儿和老管家闲话,说那日邢家的歹人是被故意放出来的,从东城到西城那么远,区区一二百人,为什么能畅通无阻进了我们家,这分明是留了一个杀招。”

    慕容康拳头格格响。

    静妍嘤嘤抽噎一阵,恨恨地道:“全是阴谋诡计,除掉邢家再清算了淮南军,夺了爹的兵权,把我们一家像囚犯一样押到了这里,十多年了,行走踏步仍被监视着,不得自由,他这是打了个金笼子,要把一家人养成金丝雀,永远飞不出他的掌心,还要施舍以恩惠,让我们对他感恩戴德。”

    “妈的!”男人闷喝了一声,传来拳头重击桌板的震响,墙壁一颤。

    静妍问:“哥,还记得那天嫂子挺着大肚子躺在血泊中的模样吗?”

    慕容康没有作答,隔着窗扇,四喜清楚地感知到他胸腔里烈油滚腾般的痛恨,不由一颗心揪扯着疼了起来,那女人趁机油上添火:“还记得你对着嫂子的遗骨起的誓言吗?要血债血偿,手刃他的至亲至爱两条命,让他也尝一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哥,妹子怎么觉得,这么多年你都忘却了呢?”

    慕容康颤抖的声线,泪水如雨:“我没有忘!我他妈一刻也没有忘!”

    那女人诡异地说:“他的至亲至爱,是谁呢?”

    四喜手捂着心口,霎时间作了无数假设,直到那女人说出:“十一妹,她委身了家族血海深仇的人,已经非我们的至亲骨肉了。”

    这厢才恍惚觉悟了什么,心中的疑团顷刻明朗。

    她从姚四喜变成姚思绾,原来主子是......

    耳边回响暗探的话:“主子的意思,让你用一颗赤诚之心关怀他,守护他,为他生儿育女,相伴到老......”

    四喜跌跌撞撞回了屋,当夜辗转反侧,苦思破解的法子,什么能让一个人的血海深仇消弭?

    若是公公还在就好了,四少爷只听他的话,有公公坐镇,无人敢轻举妄动,现在婆婆病得浑浑噩噩,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有时连人都认不准,医者说这是神智早衰之症。

    我一个家妇,又非主母,如何能把小姑撵出家门去。

    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何时眠了过去,又作了那个久违的梦,这一次无比的清晰。

    她好像置身一个很长很长的游廊,雕楹碧槛,没有尽头,她拼命跑着,双腿笨的如坠了石头,两个举着血淋淋大刀的人,身上披着溅满了血的铠甲,狰笑着追上来,她身边一起跑的同伴也是个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半睡半醒的稚子,忽然迸出一道怨恨的目光,伸臂扯住了她,推到在围栏上,跌倒的时候又往肚子上狠狠补了一脚,然后弃逃而去,她便再无力气起来了,歹人追上来,将两把雪森森的刃没入了胸口,血水像喷泉飞涌出来......

    她在梦中清楚地感觉到胸前两个血洞汩汩直流,那撕魂裂魄的疼。

    梦魇惊醒的时候一身冷汗。

    坐起来,方才最后那一刻心念想的是,人心如此可怕,人之性如此可怕。

    她想,这是上天的警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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