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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粉黛无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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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二胎来了 二胎生了……(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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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定柔下了舆轿等在宫巷, 皇帝神情失落地走出来,她就知道不好了。回到春和殿他懊悔不已,像个闯了祸的孩子:“我好像把话说得重了。”

    那一夜躺在九华帐里望着床顶, 一夜不曾合眼。

    定柔心疼, 抱着他安慰,他长吁短叹, 呼吸似有万斤重:“我是太气她了,近几年她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失望, 从前她心明眼亮, 赏罚分明, 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是她教的。现在竟变得糊涂起来, 容易被人利用,想来是年纪大了, 安逸的久了,心智钝了。

    可即便有千百个错我也不该那么说她,她是生身之母, 恩情大如山,我一向理智,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一看到她欺负你, 我心里全是火!”

    难道, 在内心深处小丫头已超过了母亲的分量?我不能!不该!她是我的母亲, 她应该永远在首位。

    “你不知道她幼时有多苦, 六岁丧母......”

    定柔枕着他的手臂听了一个故事。

    一个女人的故事。

    陇西白氏也是世代簪缨, 巨室大族,前朝曾出过相臣,只可惜生逢乱世, 虽一朝没落了,可也是击钟鼎食之家。

    一个天资颖慧的嫡女,本来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着金堆玉砌的人生。

    可惜六岁那年生母患病卒亡,父亲不久便续娶了继母,她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继母为人刻薄,几个庶母也心肠歹毒,联合起来虐待她,深宅后院里的阴毒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小女孩不过垂髫之年,日日忍饥挨饿做着苦役,身上长年累月的伤痕,有时会因为得不到医治而溃脓,一开始她们还在人前做做样子,后来继母生了弟弟便愈发趾高气扬了,当着父亲也苛待她,稍不顺心便用簪子扎。

    小女孩清楚地看到父亲的眼神,是漠视,是无奈。

    继母的兄弟做着州官,白家都在其庇护之下,父亲自然不敢得罪。

    那一刻彻底看清了人世,也绝望了,心硬了。

    生母留下的嫁妆都被继母吞没了,她偷偷藏下了最后一盒首饰,她想读书,想过嫡女本来该有的体面生活。

    那一天继母罚淋雨,在雨中她拼命咬着牙,终于下了决定。夜晚发起了高烧,便就势做出了人事不省的样子,果然让她们放松了警惕。

    就这样她带着两身干净的衣裳,一盒亡母的首饰,几个干巴巴的饼子,抛家背井。

    那年她虚龄九岁。

    因为没有路引和藉契,又怕被白家捉回去,只能走捡荒野的无人之境,渴了便喝草上的露水,饿了便啃饼子,天黑了睡在草丛里,有时运气好能遇到山神庙土地庙什么的,虽说矮瓦斗室,但可以遮风避雨。

    沿着无人的山路整整走了六个月,食物匮乏了,挖野菜吃,找不到水便嚼野草,鞋子褴褛了编织草鞋来穿。

    遇到过长虫,遇到过野彘,遇到过数不清长相凶恶的东西,甚至遇到过一只半人高的大虎。那一次她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虎牙近在迟尺,血盆大口喷出嗜肉的饥渴,她早已准备好了尖石,发发必中,掷伤了猛兽两只眼,凭着智慧,逃出了虎口。

    终于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过往的路人操着不同于家乡的口音,她出了陇右道!

    她想找一个书院,扮成男童,进学听讲,像个男儿一样枕籍经史,寒窗苦读,将来搏出一个锦绣人生,让那些欺辱她的人后悔,她想报仇。

    她不知道,苦难才刚开始。

    那年正是至德二年,开国皇帝忽然崩殂,新皇即位,底下的开国将帅龙蛇混杂,不服新皇。很快爆发了叛乱,京畿四地烽火狼烟,到处枪声刀影,房屋被烧毁,小民流离失所,饱受痛苦。

    她落脚的那个小镇被叛军洗劫,要抓壮丁,充军饷,那些兵痞们索要无度,战场不利便恼羞成怒,屠尽了一镇的老幼妇孺,尸横堆成山,血流漫成海,她长得瘦小躺在死人堆里没被发觉,目睹了那些执着刀戈的兵卒凌.辱妇女,将襁褓中的婴儿开膛,挑出了肠子,又被马蹄踏成了血肉模糊......

    她躺了六天六夜,血漫过耳朵浸透了衣裳,腐败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蛆虫钻进了裤管,她甚至以为自己也是一副死尸。

    不知何时起来,往没有死人的地方走,眼前的天地是掉了个的,全身汤烧火热,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感染了瘟疫。

    最后拼着力气爬到一个破庙宇。

    蜷缩在杂草堆里,见到虫子爬便抓起来,蚂蚁、蜈蚣、蜘蛛,来什么吃什么。

    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出月落,当她终于有了力气,她知道自己活过来了,对着那一面残垣土墙,咬破指头写下了自己的誓言。

    我白韫之,奋斗终生,披沥肝胆,也要叫这人间换个样子!可惜我错生了女儿之身,不足以苍宇之力,与浊世抗衡,我要嫁给当权者,生下一个孩子,将他栽培成明君,将这吃人的世道变成昌明隆世......

    十二岁,她流浪到了京州,战乱未歇,化成男孩子进了书院,这一路遇见了无数难民,那一盒首饰已散尽,没有束脩只能当杂役小工,扒在窗子外窃听,拿着小石子在墙上写,常常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寒来暑往,不曾缺过一堂课。

    十四岁,已学完了童生的课业,换到了大生的课堂,开始诸子百家。

    十六岁,夫子发现了她的聪慧,破例将她挪到了内堂,在角落置了一张小桌子,赠以笔墨纸砚,半工半读。

    二十岁,从书院肄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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