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滚滚,轰起碎石飞尘,交相并蒂的双莲都在震颤,莲叶在颤抖中碎裂。由上而下的强烈明光映得本是漆黑一片的忘川河畔在那瞬间都都亮如白昼,昆仑剑刹那间怒劈而下,携着无可撼动的天地之力,狠狠向汹涌河水里的女人劈来。
“轰隆——”
临砚没有躲,也躲不开,强劲的剑锋开天破风而来,狠狠砸到了她的脊背上。附于剑尖的无数仙神注入的神纹流转,刺得临砚噗地吐出一口血,却依旧死死抱住怀中的白衣女子,并未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小小余波,都在临砚的阻挡下酣然湮灭。
此时的意识并非附身于白衣上神的身上,那人也逐渐显露出了原型,并非与她的长相一样。虽是暂且坐了局外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还是徐徐漫上银雪的心头,让她有些揪心揪肺的难受。
不知是因为两人的遭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眼前这个被临砚拼死护住的女人,应当就是她的爱人本尊。只是前世的天命终究不肯放过二人,不知天各一方后,两人是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再相遇。
看着天雷道道劈下,忘川河水愈发澎湃激烈,临砚受的伤也越来越重。她毕竟只是个魔尊,能够掌管的或许只有那一个魔界,又如何能与天地之力相较?
一道、两道……后来直至天上的攻击开始变幻莫测起来,水与火交织成巨大的一张法网铺天盖地堕下,森冷阴寒的气息伴随着汤汤忘川的水流兜头盖脸罩了下来。
银雪能感觉到魔尊临砚的魂魄被撕扯得隐隐碎裂,但依旧是护着怀里的那人毫发无伤。渐渐地、饶是魔尊的磅礴力量快要耗尽了,临砚本就是遍体鳞伤,身上甚至都开始出现了无数的小孔,玄光穿过她美丽的颈项,留下一道很深的疤痕。
“易舒言!”
银雪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旋即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双手满是汗水,掌心的石头却是凉彻肌骨,弄得她心悸难忍。银雪摁住胸口,用灵力才稍稍平复了那过于强烈的心跳,作为仙人很少会有那么紧张的时候,而她的脑仁此刻甚至都在隐隐作痛。
尤其是在看到旁边人已经醒来的时候。
这张玉床不是很大,虽然能容得下两个人,但是翻身或是其他的小动作就很容易会碰到。易舒言不知何时就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就这么在浓稠暗色里斜眼望着她,半露出来的一截皓腕上并无任何伤痕,模样却与梦中的临砚隐隐重合了起来。
银雪下意识地按住了那颗凉冰冰的石头。
“还我。”
“什么?”
“别装傻。”易舒言的声音里带了点微不可查的笑意,尽管还有点不自然的发颤,银雪在紧张当中自然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异常。
在她注视着的目光下,压力陡然增大了些,而盗窃走人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银雪犹豫片刻后,还是慢吞吞地将手里的东西给递了过去,被易舒言一下子拿了回去,如视珍宝般串到了一根细线上,在脖颈挂好。
须臾,淡淡的一层光芒笼罩在她的黑衣上,灵力覆盖以后,整个外露出来的石头也就在眼前消失不见了。
银雪却没来由地有些失落。
梦境里的临砚是易舒言,梦境里的情感也是那样真切,或许是因为灵器的功效才导致如此。不得不说前世的临砚要比今生的易舒言还要美一些,褪去所有青涩,余下的只有妖冶,而且她们的身上有许多的谜团,梦醒以后,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梦里她附身在那个上神大人的身上,被临砚死死护在怀里,刀光剑影都伤害不了分毫。
可现实里的易舒言并不会这样对自己,甚至银雪毫不怀疑,按照魔尊那样恶劣的性格,估计要是觉醒前世记忆,知晓自己爱人以后就会毫不犹豫地给她踢到一边去,说不定还会为了表忠心把她给杀死。
银雪望着易舒言的眼神愈发委屈,却没像之前一样再扑过去闹腾,而是静悄悄地坐在那边,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三日后,妖界娶亲良辰吉时已到,大师姐范霖亲自送两人到妖界边缘。银雪躲进了轿子里的时候看到了一袭凤冠霞帔就知道是准备给自己的,只是没了先前的那种隐约的激动劲。
假扮成亲多难得,况且还是易舒言女扮男装来“娶她”。银雪本还是想借此机会调戏易舒言一番的来着,在得知对方前世有爱人以后彻底就没了那个心思,只懒洋洋地将一身红穿上。
四只惟妙惟肖与真人相差无几的傀儡一前一后抬起轿子,稳稳当当地在树荫下前行。
穿云而落的皎皎月色如雾,散落在丛林的每一处,被浓密的树叶又切割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断层。野猪林间妖风四起,还伴随着一点淡淡的腥味,似乎是来源于雨后湿润的土地。
银雪坐在四平八稳的轿子里,被承载着缓缓朝前走去。她收了兔耳朵,但听力依旧很好,风吹草动、所有的细微声音甚至都能清晰地被灵识囊括进来。
有植物在破土拔节,似乎是在一点点地跟进,刺耳的号角声穿山过水而来,震得银雪头脑都有点微微发痛。
“新娘起轿——”
小傀儡尖细的声音发出的同时,轿子稍微震颤了一下,银雪连忙就用灵力顶住。她还是头一次来到妖界,陌生的环境难免带来了点紧张感,更何况,先前在灵水村就发现的那股魔气,似乎也是不怀好意地正在悄悄跟来。
最要命的是,为了防止露馅出现差错,易舒言干脆一语不发不跟她说话,整个环境都保持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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