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方盈盈就紧张地追问:“你身体不舒服么?”
看着她关心的模样,沈骞的心不由地一暖,然后被一丝歉疚取代。“是你不舒服。”
“啊?”方盈盈不解。
“你怀孕本就是假的,明日制造你不慎落胎的假象,往后你便不用再假装了。”
“不。”方盈盈拒绝,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我不要,我就相当孕妇。”
沈骞十分不理解。“为什么?”
方盈盈:“好玩。”
显然,这并不能说服沈骞,他很坚决地说:“这种事情怎能用来玩闹?”
方盈盈赶紧换一个借口。“其实,我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你对我总是冷冰冰的,我一个人在你们沈家,没有夫君的宠爱就等于没有地位,没有倚仗,就会被人看轻,还被嘲笑。虽然当初假怀孕只是权宜之计,但之后我的日子就因此好过许多。要是没了,那我岂不是又回到当初如履薄冰的境地?”
沈骞知道她刚来时遭受了府上一些捧高踩低的人的怠慢,被人议论嘲笑这种事不用说他也清楚,因而特意让她用院里的小厨房。
他沉默着,方盈盈以为自己说动了他,正暗自窃喜,没想到他说:“你不出院子,我不让其他人进来,若是有人在背后乱说,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他非常坚决,虽然很多事情发展顺利,但他知道自己身边时刻潜伏着危险,自己身边的人,也同样随时会遭遇不测。
齐慎即将卸掉玩世不恭的外壳,会大肆地展现他的才能与气魄,到时候作为得力助手的他,便会成为多方想要铲除的对象。
他的妻不受宠,兴许不会被盯上,若是肚子里有他的骨肉,那就不一样了。
方盈盈将他态度坚决,有些慌了,“明天不行,那你给我几天时间准备,过几天好吗?”
忽然间,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一个黑衣人扛着麻袋,麻袋里装着人。
黑衣人在黑夜中逃离,那个地方,正是他们北院的院墙。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沈骞看见了,略显担忧得问:“你怎么了?”
方盈盈回过神来,笑了笑,掩饰自己的不安。“你三天好吗?三天后你让云翳来。”
沈骞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坚持,心里疑窦丛生,但想了想,答应了她。
方盈盈依旧笑着,维持得有些辛苦。她起身推他。“那你快去忙吧,不要耽误正事。”
沈骞被她半推着出了房门,方盈盈关门前,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
关上门后,方盈盈屋里地靠在门后,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她再次回忆刚才的画面,想确定被掳走的人是谁,可脑子就像是当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一整个晚上,方盈盈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着剧情。脑子里不再像电影荧幕那样出现真实感强烈的画面,她只能自个儿回忆原书中的剧情。
原文里,被掳走的是沈逸,背后主使是三皇子,但嫁祸给了太子,起初沈骞以为是太子,与之对抗了一长段剧情。沈逸被他们用来跟沈骞交换条件,沈逸很懂事地叫自己的哥哥不要妥协,他原本身体就不好,命不久矣,一直撑着是为了不让哥哥难过。但是他每天都过得很痛苦,日日夜夜忍受病痛的折磨,无数次希望结束这样的人生。活着是为了哥哥,死了,是成全自己。
沈逸说了很多很多,一切都是为了沈骞,他其实根本就舍不得这位很爱他的哥哥。而沈骞也很痛苦,虽然最后是沈逸被沈骞救下,也没向敌人妥协,但当初看这段的时候方盈盈爆哭。如今再回忆一遍,她还是哭得不能自已。
第二天一早,沈骞过来跟她一同吃早膳,可香桃说她还没起身。
时辰不早,沈骞让香桃准备早膳,然后推开房门,亲自去叫她起床。
方盈盈苦累了才睡着,那个时候天都快亮了,现在正睡得香甜,沈骞叫她她也不知道。
沈骞有些担心地走到床边,见她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便伸手推了推。“方盈盈。”
他声音不小,床上的人还是没睁眼。
他紧张起来,手伸到被子里找到她的手,拉了出来,拇指按在脉搏处。当感受到清晰有力的跳动感,他松了一口气。
而床上的人不舒服地皱起眉头,然后动了动,调整舒服的睡姿。
沈骞:“……”
无奈的沈骞见她睡得沉,便打算离开让她继续睡。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道糯糯的声音:“沈骞?”
方盈盈揉着干涩的眼睛坐起来,“早啊。”
沈骞瞧了眼明亮的窗户,说:“巳时已过。”
“啊?”已经九点多了?在心里换算完时间之后,方盈盈惊讶道:“那你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出门?”
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他误会自己的嫌弃他,方盈盈又说:“要是你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骞心头生出一丝异样,本想解释最近忙碌,可话到嘴边又没说。
坐在床上的方盈盈感觉到眼睛不舒服,眨了几下,仍然干涩,眼皮很厚重,她后知后觉地捂住脸,然后赶人。“我还没洗漱呢!你快出去!”
沈骞觉得她的反应没有意义,他已经看见了她的脸,并不觉得与平日里的模样有什么差别。这个女人总是给他一种别扭的奇怪的感觉,可莫名的,他不觉得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