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多,底气也足了很多似的。
饮鸩的血一滴滴掉落在地,混合着雨水在尘土中绽开殷红色的花。
刚刚看到羿宁对自己动手的那刻,他浑身的血都冷了下去。
宁肯自己动手割肉,也不肯喊他过来。
“我确实不是人。”燕煊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绷着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痛快,舒畅,又恼怒到快要失去神智。
“我是残骸里的蛆虫,我是来索命的恶鬼,我是没人管教的野狗,我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我亦是渡你们去黄泉的圣人。”
“你们毒,我便要更毒,我要世人见到我,跪伏不起,我要世人恨我入骨,却不得不拜我为鬼神。”
“如此,满意了么?”
反正在羿宁眼里,他一直都是这样,那他把所有人杀了,也无所谓吧。燕煊自嘲地笑了笑,而后一刀捅进刚刚说话那魔修的心脏。
鲜血飞溅,模糊了他的眼。
从前杀完人还要小心的将刀子擦干净,他在自己演什么?演给谁看?有谁会信?
他是魔修,永远不可能会像宫修贤那般,站在他身侧,陪着羿宁一同修练,一同飞升。
从肮脏的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岂配摘取高洁雪白的梅花别在胸前。
雨,更大了。
羿宁怔怔地站在人群后看着他,耳边的冷风呼啸而过,眼睛似乎快要看不见。
这样的燕煊如同被丢弃的弃兽,恨不得要将这人间搅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但是,他没有杀任何百姓。
不是疯子,不是恶鬼。
你是燕煊。
我的燕煊。羿宁喃喃道。
“燕煊,”羿宁不自觉地念道,“跟我走吧。”
不是为了阻止燕煊杀人而这样说,而是因为,他发自内心的真心想要带燕煊走。
似乎听到羿宁的声音般,燕煊从死尸中抽出刀来,冷冷地看向他。
像条受伤的弃犬。
“我不。”
羿宁从腰间拔出剑来,剑刃被雨水浇的雪亮,他用仅存的最后灵力挥发出磅礴的剑气来,挥退众人。
那剑气,到燕煊跟前便力竭般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羿宁伸出手去,燕煊却没有动。
“你不是不信我,假惺惺装什么?除了宫修贤,你心里还信过谁?”燕煊第一次如此不留情面地对他说狠话。
大雨浇湿眸子,不知是雨水还是什么,羿宁只觉得被燕煊的话扼住喉咙似的,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不上不下,折磨得要命。
良久,他终于平复急促的呼吸,冷声道:“我有没有装,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想让我怎么信你,像个真正的蠢货一样,拖着刚被挖过灵核,狼狈不堪的病躯,千疮百孔的心脏,奋不顾身的相信你?”
“你未免太高估我了”
“我也是人,燕煊,我也会怕!”
“我不敢信。”
最后一句,带着微微的哽咽,淹没在雨声里。
燕煊愣住,他从未见过羿宁如此失态的样子,也从未见过羿宁亲口说出自己的痛苦和害怕。
他从房檐上跳下,伸手拉住羿宁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对不起,羿宁,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心脏疼得像是被无数细针密密麻麻的扎进来,燕煊紧紧地抱住他,心头恨不得把宫修贤碎尸万段,可现在却只能一遍遍重复道:“我跟你走,羿宁,我们走。”
以后都不会让你再怕了。
大雨将刀上的血冲刷了个一干二净。燕煊把羿宁揽在怀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羿宁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燕煊没有持刀的手。
沾着雨水和血的手掌,被.干燥温暖的手紧紧握着。
燕煊的刀尖微微颤了颤,低头道:“以后你让我去哪,我便去哪。”
羿宁,我此生都跟着你,别害怕。
大雨连绵下了三日,南柯泽已经封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每一天,都有无数人因瘟疫死去。
泥泞的道路上,一匹黑马拉着华贵的马车奔走着,马蹄踩进小道的水洼,溅起飞扬的泥水。
魔辇内,静可落针。
小白和甘儿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用余光打量还在沉默的两人。
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愿说。
窗外雨雾朦胧,如同驶入秘境。羿宁阖上眼,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安定下来。
半晌,才疲惫地从储物戒取出手帕来,拉过燕煊的手,一点点替他擦干净指间的鲜血。
两个人静默相对,直到血擦得干净,羿宁抬眼看他,轻轻地说:“事情都办得妥帖了吗?”
其实不想问这个,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燕煊低低地答他:“都通知过了,那些城主已经下令封城了。”
“燕煊,”羿宁点了点头,靠过去坐在了他身旁,低低地说:“谢谢。”
他伸出手,想要抱一抱这样的燕煊,又觉得自己像是吵完架后的讨好,手在他的肩上虚虚地搭着,最后只是把燕煊的肩膀揽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幼时起,就没人对我这么好。”羿宁垂下眼,不敢看燕煊的眼睛,“我是孤儿,被掌门捡回明光宗的,自记事以来,所有人都忌惮我的天份,妒忌也好,害怕也好,我没有过挚友。”
“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