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晰的两个字从冯远口中吐出:“宋珩。”
这名字是梁乐未料到的,她重复了一遍:“宋珩?他怎会知晓?”
这件事一时半刻说不明白,冯远让梁乐坐下,慢慢说道:“李轲是原阳县县试案首,听闻被那县令赞不绝口。府试前我便想与之结识,但他心高气傲,不愿与我相交。”
这事梁乐知晓,这便是他与李轲矛盾的起点。
和她的经历亦是有些相似。若非李轲不爱与陌生人结交,她也不会来到这儿,更没有如今这许多事了。
虽然不懂怎么说起了府试那会的事,但她仍然点点头,示意冯远继续。
“那之后,我气得很,干脆寻了其他原阳县考上的书生来,向他们打听李轲这人的事。他们大多告诉我李轲幼时家贫,后来因缘际会,得了当地一位有名望的夫子青眼,亲自教导,甚至在母亲逝去后随着那夫子四处游历,结果一回来便取了个县试案首云云。”
这段往事梁乐还是在与李轲重逢之后,才听他提起过。但李轲说得简单,寥寥数语便带过了,她想知道更多,又不知从何问起。
没想到冯远比她知道的还多。
她来了兴致,连宋珩的事都愿意往后挪挪:“你仔细与我说说他那几年的事。”
冯远奇怪地看她一眼,这些都只是他说起宋珩之前的铺垫罢了。但既然她感兴趣,也不在乎多说两句。
他喝了口茶,将自己之前打听到的事统统告知梁乐。好在那几个书生话多又嘴碎,不然他哪愿意听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梁乐听到这些事,忍不住更心疼李轲。要是她那年没有莫名其妙地昏过去,没有心血来潮穿那身裙装就好了。后悔只停留在她的脑海中一瞬,将李轲的事事无巨细地了解完,她便继续听冯远说起宋珩。
“在我问过的那些原阳县的书生之中,有一个颇爱炫耀。你知晓白阳书院名气不小,不少学子都盼着院试后来此地求学。”他看向梁乐,等到对方点头后才接着说道,“那书生炫耀他有位友人已经在书院之中进学,便是宋珩。”
梁乐追问道:“他们如何认识?”
冯远对这事毫不感兴趣,他那时傲气得很,信心满满自己将来也要考上白阳书院,自然没有他人那样对书院的景仰之情,是以他根本未认真听过那学子的炫耀之语。毕竟——这人只是有友人在书院念书,而自己却是要真正进到书院里头的人。
只是那人实在是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他便是再不想听,多少也听进去了些:“那人与宋珩是在一家墨斋相识。听闻他有一日墨锭用完,外出采买之时碰巧见到一位少年,那少年坐在墨斋之中,正写着一篇文章。他走过去一看,当即便惊为天人,想要与之结交。自此二人便成了好友。”
说到这里,他点出自己的怀疑:“那书生估摸只是见到了宋珩写文章。据我猜测,后头这段成为挚友之事皆是他所编造而成。怕是觉得宋珩进了白阳书院,说出去他自己面上有光罢了。”
他猜得也没错。宋珩在书院里头,瞧着便只与柳温关系好些,还是因为二人是表兄弟之故。要说他能与书院外头一个偶遇的书生关系亲近,挚友相称,实在是不大可能。
梁乐问道:“后来呢?”
他说到这里,宋珩都还只在原阳县。可这人若是一直待在原阳县中,又该是何时考的院试?
“宋珩仅仅在原阳县待过一阵罢了。据那书生说,后来宋珩回了姑苏,二人一直以信联络。”冯远将杯中茶水饮尽,“我也只知晓这么多了。”
“多谢。”梁乐还有一事不明,“你可知晓是几年前?宋珩离开原阳县之时。”
冯远思索一会:“府试那会,那人说他们书信来往了四年,估摸就是四年前吧。”
四年前。
她离开原阳县是在五年前,那也是素娘去世的那一年。
若是宋珩四年前回到姑苏,那时间刚好对上。
宋珩那张阴沉发冷的脸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冰凉刺骨的声音似是留在耳边。
梁乐的心重重一跳——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