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未有的新学派。
于是,将各部门的公文批阅完毕,分派下去之后,方靖远就让人通知岳璃一声,今晚要去云台书院拜访朱熹,若是深夜不归,就不必再等他回来。
这是完全做好了秉烛夜谈的打算。
岳璃接到口信,明白他的意思之后,颇有些无奈,自家这位夫君,大多数时候是个学识渊博待人以诚的君子,可有些时候,却会像个顽童一般,喜欢捣鼓一些谁也不明白的东西。
但她能怎么办?自家选的夫君,只能由着他去了。
方靖远到了云台书院时,已是入夜时分,得知朱熹用过夕食后,就上山去观星台,那是云台书院最高处的建筑,依山而建,虽然只有一处高楼,但顶楼视野开阔,并不似寻常建筑的尖顶造型,而是圆形穹顶,费了云台书院工学院上下无数人的心血,方才建城他们理想中的“星空穹顶”,在上面还按照星图画出了银河和不少星座,便是在日间,抬头望上去看到那深邃璀璨的星空,亦让人为之目眩神夺。
更不用说到了夜间之后,打开穹顶,用那架巨大的望远镜观看星空,更加让人着迷。工学院的学子们几乎都用自己的学分来换过观星的时间,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不惜血本地造出这间穹顶观星台,让外来人一进门就被震住。
这好像是云台书院那些被称为“旁门”的杂学科学子们从方靖远身上学来的自信,越是被人看不起的杂学,就越是要有自信,并且要亲自设计和制造出让人敬仰和震惊的东西来,好生打脸那些曾经嘲讽过他们的人。
那种成就感,绝对让人无法抗拒。
而如今,就连带着江南书院和国子监无数大儒期盼,前来海州监考的朱熹,也被他们的创造和发明震住,沉迷在观星之中,无法自拔。
方靖远看到他一边观星,一边在旁边的书案上写写画画,不觉有些好奇,便是上前看看,发现他在记录这几日天空星象变化之外,居然还记下出现流星的时间、星空和数量,在旁边还写出了历年流星和彗星出现的时间,看那记录方式,似乎在推算下次流星和彗星出现的时间。
他大为意外,虽说知道朱熹曾经一度沉迷于天文之中,连家中都有一架仿制的浑仪,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推演星象,这本事可是远远超出了四书五经的范畴,可见他的“杂学”也没少学啊。
“这里,再加一点,流星出现的时间和陨落方向,跟季节也有关系。而彗星的出现时间,则需要考虑它的运行轨迹……”
方靖远一时心痒痒,跟着补充几点,朱熹倒是丝毫没觉得意外,又接着问了他几个星象问题。
两人聊起来津津有味,只是方靖远说的是天文和算法,朱熹讲的是《周易》和《八卦》,还有《周髀算经》等古书,听起来似乎牛头不对马嘴,可偏偏对具体星象运行计算,又能如榫合缝,丝毫不差,两人各自受益匪浅,都对对方刮目相看。
方靖远尤其佩服的是,“朱兄竟能以易经八卦推演天象,着实令人佩服。”在他看来,这种形而上的唯心哲学理论,居然也能作为推演依据,简直神奇得无以加复,可见老祖宗们的智慧,绝不是后世用来算命卜卦那么简单的。
朱熹亦是十分惊诧于他的算法,“方使君不懂河图洛书,不解易经,竟然能单凭算法推演出星象,不知是从何学来?”
方靖远眨眨眼,说道:“朱兄可知物理之道?”
朱熹一怔:“可是格物之理?”
方靖远正色道:“其意相近,尚有不及。物理,是研究事物的常理,正如风云雷电,水涨船高,行车举重……旁人只见其物,不明其理,这《物理学》就是研究事物内涵之理,究其因,循其果,便可借力打力,借世间万物为己用。”
朱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从容,不似那等招摇撞骗的术士,仍是心存疑窦地问道:“照你这么说,难道这风云雷电,你也可以借来一用?”
“这有何难?”方靖远傲然说道:“朱兄乘船自江南而来,所乘之船,扬帆起航,能逆流而上者,除了借助人力之外,更需借助风力。更不用说当初三国赤壁,孙刘借东风之便火烧曹军,这便是人知风理而借风势。”
“有道理,”朱熹点点头,若有所思,“那船行江河,亦借助水势,是因为知水运而借势?”
方靖远点头说道:“不仅如此,朱兄有空还可以去看看海州的工坊,那边有水力磨坊和水力纺织机,可以借助水流推动磨盘,磨面磨粉,纺纱纺线,日夜不停,远胜于人力和畜力。”
“原来如此,我曾听说用以水车借水势推动,浇灌田地,却没想到还可以借势推动磨盘和什么纺织机?”朱熹闻言大为赞叹,“想不到海州竟有如此之多的新奇事物,倒要请方使君着人带我好生看看。”
方靖远笑道:“眼下因为很多基础技术还跟不上,所以利用的不够彻底。我们在云台书院开设的工学院,亦分为初中高三舍,初级班学习基础物理和工学技术,可以为匠人谋求生计,养家活口。中级班则可以设计改进机械器物,提高生产力,亦可为生活提供更多便利,如木牛流马,运用于农耕和运输之中,便可节省不少人力,而战车弩车炮车等,则可以抵御外敌,克敌制胜,为国之利器。”
“中级班便可有此等技术,那高级班呢?”
“高级班便如朱兄这般,研究物之真理,从中探求万物本质,唯有解,才能掌握,趋利避害,使其为我所用,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方靖远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朱熹,“不知朱兄可否有兴趣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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