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位女店员过来了。
她说:【先生,您的珍珠布丁奶茶。】
邵舫直起身来,让开了桌子上的一块地方。
然后,一杯大杯的奶茶送到了他的面前。它的顶端顶着一大块雪顶奶油,上头点缀着巧克力小块和可可粉,以及三四个大小不一的草莓。
雪顶奶油太大块了,端上来的时候一晃一晃,像要掉下来。
“……他们都有在自责,一直都有。”邵舫说,“我突然就迷茫了。”
“我一直以来都在恨他们。”
“可现在,我发现他们其实一直都很自责,也在忏悔,甚至被我推下楼都毫无怨言。那个出了车祸的男生是因为这件事走路心不在焉才出了车祸,另一个女生是因为这件事郁郁寡欢最后心理出了问题无奈休学,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女生被我推得腿彻底断了现在还在坐着轮椅生活。”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觉得自己活该。”
“我突然开始动摇了,开始没办法像从前一样那么纯粹地去恨。”
“为什么呢。”
他喃喃道:“我不能原谅他们当年的恶意,但我又很迷茫,也莫名地觉得很恶心……恶心得快吐了。”
“我一直以为他们不知悔改,是群畜生,所以一直恨他们,恨得快死了,也一直觉得自己没做错。”
“可今天我发现他们在忏悔,在自责,甚至打从骨子里觉得自己活该。”
“……那我这一路走过来,是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他说,“我做错了吗。”
“我当时是不是不该把他们推下去?”
“我当时做错了吗?”
“可即使如此……即使他们有在忏悔,是他们杀了她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所以我不想原谅……他们的死不能让我妹妹死而复生,忏悔也是,死人回不来了。”
“我不想原谅。”
“不原谅……也是错的吗。”
柳煦:“……”
柳煦站在一边,轻轻皱着眉,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
但他到最后都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黑衣小姑娘坐在床上,托腮听到了这里。
话听到此处,她就收起了手,直了直身子,对他说:“对不对错不错的,纠结这个没什么必要。”
邵舫:“……”
邵舫一怔,抬头看去。
小姑娘目光无悲无喜,似乎对刚听到的这个故事没什么想法,也并不为此动容。
她对他说:“世道可不是黑白分明的,没有什么能简简单单靠善恶来区分,善恶会因立场和视角变化,这就是人。”
“所以不原谅也好原谅也好,这都是你的自由,只要你认为没错就好。”
“但是,人万万不可伤害他人。”
“你自己也明白吧。你既然能站在我面前,就意味着你知道当年推他们下去是错的。你明明大可以去向他们质问,向他们吼,去学校闹事,当面骂他们揍他们打他们——你明明有那么多路可以走。”
邵舫:“……”
邵舫垂了垂眸。
“你偏偏却选择了错误的这一条路。”
小姑娘说:“我们想要的并不是你原不原谅。而是你要知道自己伤人是错的,这就行了。”
沈安行微微一愣:“我们?”
邵舫还沉浸在悲哀里,一听这话,他也如梦初醒地一怔:“……?我们?”
“行了,该说的话就这些。”
小姑娘丝毫不理他们的懵比,从床上站了起来,手插着兜说:“差不多进最终审判吧。”
“……啊???”
这下几个人都懵了。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女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以及两阵孩童尖利恐怖的笑声。
柳煦吓得浑身一激灵,转头就往沈安行身后撤:“什么东西!?”
沈安行把他往身后揽了揽,又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方向,沉声说:“在二楼。”
邵舫也抬了抬头。但他很快又低下头去,说:“那去——”
他刚说了两个字,就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哽了。
沈安行和柳煦听他突然沉默,就也跟着低下头。
这一低头,他们就看到面前一片空空荡荡。
刚刚还坐在那里的黑衣小姑娘不见人影,他们面前只有一片昏黄的暗灯光。
“……”
她又瞬移了??
正当他们愣着的时候,女人的尖叫声就停歇了下来,两个小孩的笑声也一下子就转为了哭号声,又歇斯底里地响了起来。
“……不管了!”邵舫道,“先去楼上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就跑。
沈安行和柳煦也连忙跟上。
几人一同冲出走廊,又冲上二楼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声音是从二楼餐厅里传出来的。几人跑上二楼时,餐厅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了。他们个个目光惊惧,还有人正蹲在一旁呕吐。
几人连忙跑了过去。
柳煦一探头,就看到女人被钉子钉死在了墙上,像一个人形的十字架。
她低垂着头,浑身上下浴满鲜血,瞪着一双血红的眼,微张着嘴,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她嘴里淌出来,和身上的鲜血一起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她还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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