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见是儿子要吃,就不必犹豫了,吩咐厨子说,「就做果子冻。对了,上次玉香说着,想吃一样什么来着?哦,是西洋人的巧克力蛋糕。你做了果子冻,也做几份巧克力蛋糕,让他们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罢。」
白雪岚看她向厨子叮嘱个没完,刚才挨了一句,又不好不吭声就走,忍不住插一嘴,嘀咕着说,「一个不要紧的点心,您倒是肯花心思。我都站半天了。」
三太太不满地瞅他一眼,「点心不要紧,你问的又是哪门子要紧的事?你丢了自己的副官,还有脸在我这里耍横?」
白雪岚笑道,「不敢耍横。今天一早,他就说了要来向您老人家请安。这是个老实人,我想他不敢骗我。您究竟瞧见他没有?」
三太太说,「来是来了,陪我说了几句话,我就打发他走了。」
白雪岚脸上笑意微微一凝,心里琢磨一下,仍是带着笑脸问,「该不是他惹母亲不高兴了?」
三太太轻哼一声,先吩咐厨子下去,见儿子悄悄朝她脸上打量,没好气道,「少做这鬼样子。你以为我会背着你为难他?你放心,我眼睛还管用,看得出都是谁成日惹事弄鬼。可怜人家一个没父母的人,被你拉着蹚这滩浑水。就算你过得了我和你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年三十,你爷爷要回来吃团年饭,你瞒得过他老人家?」
白雪岚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老人家那边,只等大年三十再说。对了,您还没说,把他打发到哪去了?」
三太太说,「打发他和玉香打麻将去了,大概就在这边宅子里。」
白雪岚得了答案,便再不肯逗留,和三太太打个招呼,匆匆走了。
他这样匆匆出来,其实并不知白玉香把宣怀风带去了哪里打麻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正想在路上找个听差打听一下,忽然见野儿从西南角的墙根那头忙忙地出来。
白雪岚叫着她道,「大冷天的,你怎么又钻墙根去了?」
野儿一见是他,忙跑到他面前,说,「老天爷,还不是为了你那位,我满院子都找不着他,就去边角旮旯也找一找。可还是不见。」
白雪岚问,「不是说他和玉香他们打麻将吗?」
野儿说,「打什么,早散了。」
白雪岚笑道,「是了,他在这里不熟,人又腼腆。大概见人多,寻个地方悄悄藏起来也是可能的。」
野儿跺脚道,「你还笑。我告诉你,这次可是出了事故了。他受了一场大气才不见的,要不是如此,我也不必着急。」
白雪岚脸上笑容一滞,问,「怎么受了一场大气?」
野儿说,「我当时不在,是听别人说的。」
便将白碧曼对冷宁芳争风吃醋,把火撒在宣怀风身上的事说了。
白雪岚听了白碧曼前面羞辱宣怀风,脸已沉下来,后来听野儿转述那句「入过白十三少法眼的人,大家都眼馋,等着要尝尝」,脖子上青筋霍霍两跳,眼中射出冷冽的光来。
白雪岚问,「那女人还说了别的吗?」
野儿又想起一个事来,「是了,她还提了秦家小姐的事。」
白雪岚蓦地沉默了一下,低着声说,「好,她倒有一个好胆。」
野儿听他这低沉的音调,只觉得仿佛后脖子忽然灌进一阵冷风,猛地打个哆嗦。
白雪岚说,「别的不管,先把怀风找到。他是好强的人,遭人这样羞辱,怎么受得了?」
他要找人,自然不像野儿那样一个人花力气,马上派人将府里的大管家和副管家唤了来,劈头就问,「你们瞧见我哥没有?」
二人都一愣,心想,三司令就这么一个独苗,十三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若说其他房里的堂兄,十三少哪怕是对如今做了总理的白闵辛,也只称呼堂兄,哪喊过我哥这样亲密的话?
白雪岚见他们茫然不知回答,冷笑道,「我久没有回来,以为你们只是不把我当一回事。现在看起来,你们是连我父亲母亲的意思也不放在眼里。宣怀风是在祠堂里给长辈磕过头,摆过酒的,连父亲都把心爱的手枪送了给他。我把他当兄长看待,你们倒故意装憨!」
两个管家见少爷大发雷霆,都慌了神地赶紧解释。
一个说,「绝不是故意,实在今天忙晕了头,一时恍了神。」
另一个说,「早上还听说宣副官在小厢房打牌,后来就没瞧见了。」
白雪岚恼火地纠正,「什么宣副官?衙门里办事才总长副官的叫,你们也算衙门里办事的?在家里,那是你们少爷。」
两人便赶紧改口,说,「是是,该叫少爷。」
白雪岚问,「现在他人不见了,你们还干瞪眼看着吗?」
大管家陈福满还没答话,二管家徐力赶在他前头大声应说,「我这就打发人去找。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出门,要是出了门,在府里怕是找不着的。」
野儿说,「问过门房了,说没有见他出门,应该还在府里。」
徐力说,「那一定很快就能找着。」
陈福满也说,「大概在哪个暖屋子里歇着睡着了。这就去找。」
他们知道白雪岚动了气,不管心里是否以为然,面上却必须做出一百分郑重的模样,马上把府里的听差召集一大批来。刚才挨过白雪岚的骂,管家对着这些手底下的人,当然没有好脸色,陈福满把脸板得比砚台还方,把听差们撵得鸡飞狗走,满府的寻宣少爷。白雪岚自己也坐不住,带着野儿院里院外地翻。
这样大阵仗,难免将府里的主人们也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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