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表盘上随着秒针而微微晃动,彷如在时光中悠闲漫步,很有一股子诗意。
宣怀风恍惚记得,白云飞原本有一只不错的手表,被他家里亲戚弄走了。这个有点诗意的金表,倒合白云飞清淡大方的性子,送这个给他,他大概是会喜欢的。
宣怀风点了点头,说,「这个不错。多少钱?」
经理看简简单单作成了一桩生意,大为兴奋,正要回答,忽然,旁边插进来一把跋扈的声音说,「不管多少钱,我出双份,买了。」
宣怀风身边一众,闻言纷纷转头。
白公馆的人,受着白雪岚的影响,和广东军之间,敌我界线划得十二分清楚,况且,他们是知道展露昭对宣副官有野心的。一看清展露昭的脸,如在洋行里忽然发现一头野狼闯进来似的,顿时脸色一变。
宋壬立即把手按在枪套上。
两个护兵飞快把长枪端起来,指着展露昭。
展露昭身边的护兵不甘示弱,也瞬间把枪端了起来,朝海关众人指着。
店里一位女客人吓得一声尖叫。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偌大洋行蓦地死寂一般,只响着一阵拉枪栓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宋壬走前一步,半边身子挡着宣怀风,沉声问,「姓展的,你想干什么?」
展露昭哈地一笑,目光越过宋壬肩膀,落在宣怀风那张越冷淡却越显得诱人的脸上,说,「闲了,逛逛。」
宋壬说,「要逛,你到别处逛去。」
展露昭身边一个马弁,也是懂看长官眼色的,阴阳怪调地说,「好威风,你们海关是把平安大道给买下来,还是怎么?凭什么你们可以逛,我们军长不能逛?」
另一个人冷森森接口道,「海关的白总长很厉害,报纸上早在宣布了,又镇压码头,又到处找做生意的人的麻烦,听说连洋人都打死了一个。现在好,跋扈到禁止人到洋行买东西了。都说海关是土皇帝,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宣怀风目光在四周一扫,情况十之八九收在眼底,洋行经理和职员们,还有几位店里的客人,都吓得魂不附体了。
白雪岚正为纳普死的事头疼,这时候要是闹出民怨,真是雪上加霜。
宣怀风镇定下来,对着自己的两个护兵吩咐,「把枪收起来。」
两个护兵犹豫了一下,都把目光转向宋壬。
宋壬转过头,叫了一声,「宣副官。」
宣怀风说,「收起来。这是首都,有王法的地方,他敢怎么样?」
宋壬只好把下巴一点,两个护兵便把枪收了,背在背上,仍是充满警惕地盯着展露昭。
广东军那边瞧见,得到军长示意,也把端起来对准海关的枪口,垂了下去。
展露昭笑道,「很好,这可不就是和平的景象了?你是这里管事的?这块手表,我买了。」
刚才几个客人,早把身子缩到了角落,如今见紧张局势稍微和缓,赶紧抓着机会,一个个顺着墙角溜出店门。
洋行早上好不容易快谈成的几桩生意,顿时落了空,经理心痛无比。
这经理也算倒霉,客人们可以逃走,他却是不能逃的,心想,瞧刚才那态势,今天如果不把这些大爷伺候好了,砸了这店也说不准。如果店被砸了,自己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也就砸了。为了一家的生机,倒是无论如何也要壮起胆来,伺候周全。
所以他的脸上,竟勇敢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朝展露昭点了点头,走到宣怀风身边,为难地说,「客人,您看……」
目光盯着宣怀风手里那块金表,露着哀求的神色。
宋壬眼睛瞪圆了,刚要说话,宣怀风像是猜着他要发脾气,伸过一只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从容地说,「生这种闲气,犯不着。」
宣怀风便把那块金表给了经理,经理赶紧叫了一个职员来,把金表包好了,送到展露昭面前。
就宣怀风的意思,中途杀出展露昭这令人厌恶的程咬金,那么,这买东西的琐事,也就没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但他转念又一想,如今首都里,谁都知道海关正和广东军做着明里暗里的斗争。他们这些人,是代表着海关的,在路上撞见广东军,掉头就走,如丧家之犬的逃开,这算什么?
单为着白雪岚的荣誉,也必须硬气地顶一顶。
宣怀风打定了主意,越发地表现出从容大方地态度,只当并不知道展露昭等人在附近似的。
孙副官低声说,「宣副官,洋行多得是,我们去另一家罢。」
宣怀风一笑,把目光放在玻璃匣子里,浏览摆在里面的小巧昂贵的舶来品,缓缓说,「平安大道不是我们海关的,但也不是他们广东军的。我们看我们的,不用理会他。」
声音不大不小,透着一分自信,一分不屑,恰好能让展露昭听见。
那分自信,自然是美好的。
而那分不屑,却像一把小刀子,在展露昭仰慕的心上,蓦地割了一个小口子。
短暂地痛后,伤口里,倒满溢出嗜血的兴奋来了。
可恨碍眼的宋壬和护兵们,苍蝇似的,把宣怀风围在中间。
首都乱归乱,毕竟有警察厅管着治安,大庭广众下,不能出手抢人。
展露昭眼里燃烧起占有的熊熊野火,心忖,乖宝贝,这可是你撩拨老子的。
宣怀风被展露昭赤裸裸盯着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表面上只装作不在意,往玻璃匣子里看了半日,挥手招了洋行经理来,指着里面一个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