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人正说着,“叫我猜,陛下恐怕是想另选人来做继后了,否则不会封了贵妃这样的位置给谢氏。从前仁安皇后那样拿捏贵妃,不就是欺她出身低、位分低?陛下那么宠爱贵妃,自然是要把她捧得高高的,这样甭管新皇后家世多显赫,总要卖贵妃这个名分三分面子,就同从前仁安皇后与淑妃的关系似的。”
孙美人嘲弄一笑,“你说那些都是虚的,谁做皇后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管瞧热闹就好了。你想想,淑妃原先那么看不起咱们,嫌咱们出身低,和她说话都是辱没了她。以后就有意思了,那商贾女做了贵妃,以后淑妃见了商贾女,还要行个半礼呢。凭她们从前再怎么好,淑妃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定也是容不下贵妃了。”
胡充仪听着身边乱糟糟的响动,却是一个人在发呆。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的一个匣子上,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强忍着紧张。
那匣子里,是军棋,父亲送进宫里的军棋,她已认真学了近有半年!
这棋下起来颇有趣味,胡充仪不藏私,让绮兰宫里的王御女也跟着她学了,两人私底下悄悄博弈,磨练棋艺。胡充仪想得很清楚,凭她自己的姿色,想要在皇帝心里留下痕迹已不大可能。
她只需要让皇帝看到她的格局与睿智,至于如何用棋博宠,胡充仪愿意将这个机会送给更年轻貌美的王御女。
毕竟,王氏曾经就是皇后的人,胡充仪很清楚。
皇后没机会用上这个女人,胡充仪想,那她便来与王氏相互成全。
军棋上手容易,只下得精彩有些困难。
胡充仪知道皇帝待她没什么兴趣,因此很是认真研习,希望能有些本事,再来皇帝面前表现。但胡充仪也知道,深得帝宠的谢贵妃却并不是好相与的。
想要在皇帝跟前表现,必得找个避开谢贵妃的机会。
左等右等,哪能想到,最后等来的,竟是皇帝的寿宴。
胡充仪十分紧张,因今日实在特殊,若她有半点表现不妥,惹怒皇帝,便是个万劫不复了。
她不断给自己暗地里打气,小时候算命的说过,她是个有“后福”的人。旁的不必说,单看今时今日的局势。原本竞争皇后最有力的尹氏,不知犯了什么错,竟被皇帝借口养病送出了宫,再没机会染指后位了。
胡充仪想到这个就有些兴奋,这恐怕就是命运给她的安排,为她提前剪除敌手,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今日,她并不需要抢任何人的风头。
她只需要平平稳稳、体体面面地在皇帝面前,展示出自己会下军棋就足够了。
胡充仪深吸一口气,正这时,皇帝终于姗姗来迟。
宗朔大踏步迈进摘星楼的正殿里,他是先去颐芳宫看过了谢小盈与小耐,在颐芳宫里换了衣裳,这才往摘星楼来。
一屋子莺莺燕燕起身行礼,同样是寿宴,外朝办讲究煊赫,要那种万国来朝的架势,内廷办的温情,图的是家宴的温馨和睦。但要问宗朔自己,他更情愿在颐芳宫里让谢小盈陪着吃一碗寿面就算了。
打小长在宫里的人,对这种形式化的筵席,宗朔一贯提不起多少兴致,只是为了走个章程,也是因为知道,这满宫的女人指望他过日子,即便没多少情爱在里面,该敷衍的时候也要敷衍,否则怨气积得多了,后宫容易不安生。
即便是整寿,宫宴办得也没多少新意。
宫妃们挨个儿要献礼敬酒,嘴上说些吉祥话,把握这个机会,想得他的垂怜。
宗朔心里叹气,因年年都是这个样,没什么趣味,只能纯粹当个差事来应付。
只胡充仪出列的时候,宗朔的眉头忍不住狠狠一跳。
女人要与他说话,还是一贯的紧张,牙关明显在打颤,身体也小幅度晃了晃。但不同的是,今日胡充仪打扮得十分隆重,眉眼妆容甚至多了几分妖冶。宗朔从前并不太留意这些,但因胡充仪向来都是以温淑端庄的模样示人,这样的妆容放到她的脸上难免显得突兀,于宗朔而言,近乎有些怪诞了。
宗朔从男女关系上讲,虽没那么喜欢胡氏,但因知道她性子本分顺服,家里又忠君,待她还是宽容的。宗朔强忍着别扭,把目光落到了胡充仪的脸上。
胡充仪含羞带怯地一笑,拜下身去,先是给宗朔祝寿,紧接着高高举起双臂,托起了一个盒子。
宗朔以为这是她的献礼,连忙勉励道:“常路 ,呈上来,胡充仪有心了。”
哪知,胡充仪却说:“陛下寿辰,自然有各宫姐妹献礼,臣妾此物却并不是要献给陛下的,而是想趁着今天好日子,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宗朔眼神里闪出防备,不知女人图谋什么,默了片刻才问:“你要求什么?”
胡充仪仰起脸朝他笑,她虽紧张,但这一刻她已在绮兰宫里练习了上百遍,一番话说出来,竟也流利好听,“回禀陛下,家母承蒙圣恩,入宫探望臣妾的时候,曾献了一副军棋给臣妾,听闻陛下每尝与父亲博弈,解颐生趣,开拓思绪。臣妾凭着父亲的笔记,已学习下此棋有月余。只宫里无人能与臣妾对弈,臣妾一个人对着棋局久了,难免枯燥。不知陛下今日可否赏脸,赐臣妾一局?”
她一番话尽,席面上的嫔御都忍不住勾着脖子去看胡充仪托着的棋盒。
大家左右交头接耳,都颇好奇地问:“这军棋是什么?怎没听说过?”
也有人钦佩,“胡充仪这法子想得真好,比那献舞献歌的可体面多了,说是求陛下恩典,还不是想下棋娱君?倒也是个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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