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是数出了九十块,大大方方地还给容闳:“运茶一事,风险比我预估的要大,理应给您更多补偿。另外广州茶商行规,如果以现银结算,可扣除百分之五到八的折扣。我还是给您友情特惠,九折。”
后头的伙计们一个个挤眉弄眼,对容闳连连摇头。这姑娘空手套了七百块,还显得挺大方!
容闳一笑置之,收回了那九十银元。
“林姑娘,你拿着这么多钱,最好叫辆车。”
林玉婵点头谢了,挎着沉甸甸的包,迈出小洋楼。
------------------------------------
花园里的草木已生出新叶,气味清新宜人。
来到大清快一年,现在她有四百八十银元、相当于近三百五十两银子的净身家。她百感交集。
以现今的物价,这钱能买一间小小的院子,或是二十几个伶俐的奴婢,或是三四千斗米,足够养活一个小村子。
这是大清朝一个普通长工一百年血汗收入的总和,也是皇家海关总税务司长赫德近半个月的月薪。
也是某个倒霉的新任船行老板,殚精竭虑也凑不齐的海关罚单……
林玉婵突然双目一亮,转身跑回博雅洋行。
“容先生,”咚的一声,她风风火火地丢下装钱的包袱,叫住刚要上楼休息的容闳,“倘若有一家华人镖……安保公司,出船、出人、信誉保证,可以保您一路上的安全,让您畅通无阻地贩运滞销茶,想买几万斤就买几万斤——您愿意出多少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