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拒绝。
他已经很努力地去切断跟江启寒之间的关系了,可是好像有些东西,是他无能无力的,难道以后每一次江启寒发作,他都要去救他么。
“靳安年,这次之后我会说服小寒去接受治疗,”江易辰似乎猜到了靳安年在想什么,“你是自由的,不会再被这件事捆绑。”
他的声音低沉,字字掷地有声,不容有疑。
靳安年打开车窗,感受着略带凉意的日光,心里叹了很多声气。
在车上江易辰告诉靳安年,江启寒是在录节目之前失控的,好像是跟人发生了争吵,作为顶级alpha,他失控的时候释放出来的威压非常惊人,很多人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他,只好先把他一个人锁在休息室里。
靳安年听得有些疑惑,“因为跟人吵架?”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江易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只知道,跟他发生争执的人是路赢风。”
他的眼神冰冷,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但靳安年似乎从中看到了淡淡的责备。
如果真的是路赢风,大概发生的争执,跟自己有关。
所以靳安年虽然觉得很无辜,但也没办法对江易辰的这种并不显山露水的责备而感到生气。
毕竟,江启寒很久没出现过这种状况了。
连江启寒自己都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时期,失去理智,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攻击性。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靳安年。
江易辰车开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电视台大楼,他面上冷静,脚步走的飞快。
江易辰很紧张江启寒,靳安年是知道的。
等电梯的时候,靳安年遇到了路赢风。
他满脸不悦,嘴角有淤青,看到靳安年的时候明显是很惊讶的。
然而江易辰没有给他们对话的时间,直接带着靳安年去了录制节目的楼层。
那个楼层的布局是一条深深的长廊,两边是录制节目的场地,长廊最深处是艺人的休息间。
好在是这样的格局,才没有让情况变得更糟。
在长廊的另一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动手了么?我看到路赢风脸上有伤啊?”
“肯定动手了啊,好吓人啊,江启寒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啊,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是不是有什么病啊,狂躁症之类的?现在很多明星都有心理疾病啊,尤其这种正当红的,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有人认出江易辰,咳嗽了几声,“别说了,江易辰来了。”
说话的人立刻闭了嘴,人群四散开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上前来跟江易辰又说了一遍情况。
休息室在最里间,距离他们站的地方有十多米的距离,但隔着这么远,靳安年还能闻到森冷的冷杉气息。
那股带着凉意的气息仿佛变了异,不再是先前秋日初晨下的清冷密林,而是不见天日的幽冷灌木丛。
他作势要往前走,被工作人员拦住,“这位先生你不能过去,江启寒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会受伤的。”
那个工作人员应该是一个低级的alpha,深受江启寒信息素的压迫困扰,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揉太阳穴,声音也没什么气力。
靳安年看了眼江易辰,“我没事的。”
“要我跟你一起吗?”
靳安年想了想,“不用。”
他不能让江易辰过去,江易辰也是顶级alpha,不知道会不会又刺激到江启寒,造成更坏的结果。
他不像那位工作人员会产生反应,他闻着这个浓烈的信息素没有觉得不舒服,他只感受到一股很深很深的眷恋,和需求感。
他缓缓走到门前,轻轻敲了门。
“是我,我进来了。”
里面没有声响,靳安年推开门,纵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砸的一团糟的休息室吓了一跳。
中间的茶几翻倒在地,到处都是碎玻璃,他环顾四周,看到靠着墙坐着的江启寒,他低垂着头,曲着一条腿,手臂无力地挂在上面。
“江启寒?”
他似乎没听到一样,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变。
但靳安年注意到他的小手指勾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江启寒面前蹲了下来,江启寒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有伤,手还在渗着血丝,但是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江启寒在休息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了,虽然他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只觉得像在一只茧里,浑身被裹住,几乎快要窒息。
不时有陌生的信息素在侵入他的领域,江启寒的烦躁到了顶端,他不断地释放信息素,直到整个领域都被他个人的气息充满。
但是,但是不够。
他觉得少了什么。
一定是少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这么难受,江启寒擦了下眼睛,发出无声的呜咽。
突然,有一丝淡淡的玫瑰香气,来到了边缘,短暂的停滞之后,向他走来。
江启寒紧张的要命,但内心又拼命地期盼着他的到来。
等了好久好久,狭窄,黑暗的茧里透进来一点光,他像抓住救命药草一样,紧紧地抓住那道光。
靳安年被他抱在怀里,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江启寒的眼泪滴到他的脖颈里,顺着肌理流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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