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临走之时, 一道意外的喝止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将视线从祁央身上转开,容成姣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番,只有眼眸略微沉了沉, 她面上的神情在屋子中凭空出现一抹绯红血影时依然没有太大变化:“你是何人?”
“帮你的妻子从飞霜潭脱困而出的鬼。”
少女的回答依然是那样的冷硬和言简意赅。
她知道祁央对容成姣的不凡意义,因此直截了当地选择了最简单、最不费事的让容成姣信服的描述。
“我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她拧了拧左手腕, 那里的颜色虽然比周身血色浅了不少,但显然已经有了大致轮廓, 看起来是自行恢复了稍许, “总而言之,你先走,我留在这儿。”
她朝祁央抬抬下巴, 将自己之前的打算又重复了一遍,而且口气比先前更硬邦了。
闻言,容成姣原本略微缓和下来的目光再度变作犀利。她不着痕迹地朝前迈出一步,半个身子挡在祁央身前,下颌微抬,周身寒意涌动,神情冷然。
“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天魔教。”
自红衣少女出现的刹那, 宽阔的屋子里阴风乍起,温度陡然开始降低,而容成姣此时又有意识地将灵力不断四溢外放,周身所成的威压一点不弱于疯狂的厉鬼。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两股无形的力量不断交锋碰撞,将门窗轰击得簌簌作响, 屋内更是变得冷如冰窟。
半晌, 红衣少女似是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神色。
看不清轮廓的嘴唇翕动了下,只有容成姣能听见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祁央大半视线都被容成姣挡了个彻底。幻惑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褪去,祁央用力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再聚焦视线时却只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成姣?”
她话音刚落,手臂就被一阵刺骨的阴寒紧紧攥住。
“这儿有我,你就放心走吧。”
“?”虽然但是,妹妹你这告别的口气好奇怪啊!
祁央来不及吐槽,就被像个沙包一样被红衣厉鬼无情丢了出去。
随着暗门“砰”地一声再度闭合,容成姣这才露出了先前一直努力压制着的隐忧。
“我是想让她快些从密道离开,但你也不至于那么粗暴。”
双眸微微睁大,被无情责备的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怔了几秒。
做鬼好难!
不过她确实也懒怠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不满地嗤了一声:“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对她撒谎?”
她刚才早就看出,容成姣这七天的经历绝对不像她口中所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容成姣转过身,有些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而后收回了冰系的威压,脸色有些发白地咳嗽了几声,缓了几口气才继续道:“更正一下,这不叫撒谎。
既然你曾亲眼目睹过这个世界的毁灭,那就更应该明白,留在这里是我自己必须的选择,没有人能替代我去扭转我的命运;就如同阿央接下来的道路,也是只有她自己才能踏足经历一样。
所以,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努力。
也或许是,我们必须做出的牺牲。”
她一边说着,一边强撑着几近到突破极限的身体,走向传送阵。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见到过这个世界曾经的崩坏,但我相信你会像你方才所说的那样,为了你心中所爱之人,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我们。就如同这一次,我坚信我与阿央,一定会一起活下去!
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随着铿锵有力的喝声落下,女子脊背笔挺,身姿傲然,面容坚定而冷肃,如同向命运正式发出了她们的宣战!
传送的阵法陡然消失,连同容成姣一起隐没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真是个自信到自傲的女人。”
飘在半空的血色身影四处转悠了一下,确信容成姣真的放心把外界交给她时,才无奈地摇摇头。
祁央天赋卓绝,但到底年轻,而且肉.体的限制远比灵魂体要多得多。
但她这个怨魂就不一样了。
虽然没有目睹这七天的情况,但她能感知到,天魔教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
——比如即将被多方夹击围攻,比如分.身无暇的教主即将被布下的天罗地网诛杀。
现在能暂时维持现状,还是容成姣这段时间里做出不懈努力的缘故。
不过,她既然相信了自己所说,又信任地将守卫工作交付的话……
少女将目光投向屋外的方向,忍不住再度阴森森地咧开嘴。
没想到自己死后都换了个世界,见到那些自诩正道除魔的家伙还是会忍不住手痒痒。
“总而言之,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们之前不论怎么说也是帮了她,谢谢你们。”
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少女荡起血衣,径直飞出屋外。
“还好我这个不怎么常见的属性,打起群架来还挺方便。”
刚一远离容成姣的领地,祁央穿过传送阵跌到天一宗结界范围时,眼神陡然变作清明。
幻惑时长已过,容成姣也无暇再对距离这么远的她维持能力。
按住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祁央皱起眉,默默梳理了一下现在的事件。
在所有人都巴不得赶紧进阶升星的时候,天魔教教主反而不惜利用丹药助力也要坚持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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