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旧时堂前雁(双重生)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44章 两难 他不能在她面前继续不堪下去。……(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闻山驭马狂奔,行至半路,忽的听到有人在唤他,不由急急勒住绳索回头。

    那堆述职折子最终落回了李意行手中,由他亲自带回主居。

    九月末,临阳的天边红云一片金灿,滚滚铺散,赤色的霞光落在河面上,乘着溪水盈盈穿过主宅的后院。

    李意行去时,河畔的清溪草已被修整过,婢子支了云帐来蔽日,两个仆人正在案边添补茶果,一排下人举着酒盏鱼贯而入。郎主与李潮生立在河边交谈着些什么,话语间广袖翻飞。

    李潮生最先朝他看来,眼光落在李意行手里的物件上,朗声:“子柏!你来啦?”

    他还不晓得当初自己逛花楼一事,是被李意行给抖了出去,见了表弟甚为亲近,而李意行也含着笑与他道:“潮生表哥。”

    郎主负手而立,仿佛没瞧见他。

    知道这父子二人近来不和,李潮生用指背揉了揉鼻子,寻了个寻头:“想起府上还有事未处理,就不叨扰了。”

    他步履匆匆往外,路过李意行身旁,还不忘道:“何时回洛阳?代我向弟妹问个好。”

    李意行微微颔首,没有回话,只看着前头的郎主,李潮生心道这二人有要事要相谈,自觉走远了,还不忘替表弟担忧。

    下人们也很有眼色地退到远处,留世子与郎中在河畔。

    李意行握着手里的书卷,向前缓步:“今日的述职折比往常要好得多,阿耶不看一眼?”

    李谋斜斜觑他,本就有几条沟壑的眉心又拧到一块儿,他不出声,只大步朝李意行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书折上下细看。

    良久,他坐到案边:“这会儿才惦记起练兵,也不过是做给你看,有何用处?”

    李意行亦是摇头:“自然毫无用处,真要打起来,远不及身处洛阳的二公主身手矫健。”

    “你也知晓!”郎主没好气地扔了书折,训道,“如今边境战火有他们看着,你何故杞人忧天?便是真塌了,还有那帮人顶着。”

    李谋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王家人与那些庶民。

    李意行看着阿耶,他试探性地想过,或许不赔上几条命,族人就无法察觉到此事甚大。今世与从前不同,那些本该死的人都好好活着,他倒是能下手,也不在乎旁人的生死,可王蒨必然能猜到一二,他不能在她面前继续不堪下去。

    于是他选了最温和纯良的方式,一点点去说服郎主。

    李谋固然有自己的思虑,却同样信任、自豪于这个儿子,那天夜里气闷过后,他的确去翻阅了军册,静坐至深夜,翌日又召来李意行,促膝长谈。

    要在族中先动刀,简直难如登天,对大部分族人而言,悠闲清谈,醉生梦死才是他们的毕生所求,这就是他们的正道,百年来一直如此,至于那些练兵、操演,都是庸俗的凡尘之事,怎配弄脏他们的衣角?

    说来可笑,在他们眼中,李意行与他们并无区别,世子从前是宁愿踩着旁人的尸体行走,也不愿让衣摆沾一丝乌尘的人,如今却变了性子,叫族内自上而下都忍不住另眼看他。

    李谋将信将疑,睁只眼闭只眼与他看军中人的变化。

    李意行平静道:“阿耶信得过王家人,还是早已覆灭的卫氏?就是顶着,他们又能撑多久?从前尚有拥兵自重一说,如今下河地广人杂,军营中却寻不得几个李家人,一朝崩倾,连自重都做不到。”

    郎主被他不客气的言辞气得绷紧脸,急促否认:“逆子慎言,你道这是易事!教他们改去习性,与生扒了他们的衣裳有何不同?”

    士族好颜面如命,自诩清高,浑然忘了避世享乐的初衷是为与世道抗衡。

    李意行移开眼:“叔伯们不愿,总有人愿,这书折不就是证明?”

    到头来还是以权压人,族中几位高官毫不过问,唯有分家的一帮小官提着脑袋,在世子与郎主两人之间晕头转向,这不是长久之计,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郎主也叹气:“再议吧,再议就是。”

    李意行说起别的:“表哥方才为何事而来?”

    李潮生生性洒脱,空有官名去不干正事,极少与郎主来往,单独凑到李谋眼前来更是少见。

    郎主提及他,无奈:“他想要随军进朝,辞官远行。”

    李意行抬起眼,疑道:“如此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潮生前世也是辞官而去,可那已是多年后了,如今怎么会提得这样早?他心中杂乱,只听阿耶摇头道:“正因无事,才显得他荒唐,进朝之后还要去见他阿耶,也不知他阿耶能否受得住?子柏,你同行路上,该要劝劝他。”

    身负司马要职,又是李氏郎主,李谋一年到头怎么也要进宫述职两回,李意行就是算准了日子,才与王蒨分开,给她冷静的余地。

    李意行应道:“自然该劝诫表哥……何时动身入朝?”

    郎主估算了几刻:“下月初吧,军骑比马车快得多,下月动身不迟。”

    闻言,李意行才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既然如此,我先去表哥府中好好劝他。”

    除开王蒨身死的那些年,李意行与她从未分开得这样久,三公主从前爱他,缠着他,半日不见都要落泪,如今却应当在洛阳乐不思蜀了罢?李意行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他一想到与阿蒨重聚,还是忍不住牵出几分缓和的笑。

    几日之后收到急信的王蒨却并不那么高兴。

    她当然知道,分居是权宜之计,却没料到李意行那样快就又要回来。这些时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