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吃的糖醋鱼是有些酸了,他啃了几千年肉的尖牙不至于被酸倒,但这时是真的有点想磨牙。
前方的摄影师不时移动机器以找到更好的角度拍摄,他的视线中总是缺了一块,比起牙酸似乎更加难以忍受。
徒歌悄悄观察了一圈片场,没看到张正明的身影。对方带着松树妖回妖联会解决迁移问题,一时半会也许回不来。一想通这点,他松了口气,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没有攻击性的妖力柔缓地散开。柔白色的妖力慢慢爬上摄影师的后背,那个壮实的背影在徒歌的眼中渐渐化为透明。
他施完了透视的小法术,放下支了半天的手肘,靠回椅背,眯眼享受着没有遮挡的视野。
一支舞跳到最后,江然适时停下步子,收了手。周婉单手扶着他的肩膀,身子轻飘地转了半圈,停下,双眼含笑。
“再来一支?”江然伸手,微微弯腰,邀请道。
“不了。”
摄影师此时给了主演一个特写,长焦镜头记录下两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江然的嘴角微微勾起,但那个笑容无论是谁都不看错成真心实意。周婉对他而言,也许是枯燥无味的生活中突然出现的一个新鲜刺激,一个可以追逐可以消闲的乐趣,但他此时的感受绝不是一见钟情。
周婉的拒绝干脆果断,她为人含蓄而内敛,不代表她分不清对方是真情还是逢场作戏。她含笑拒绝了江然的邀请,转身回到众人身边。
江然望着她绰约的背影,眼中慢慢爬上一丝志在必得的兴味。
“好好好!”王敞卷着手中的提示本拍打道。
这场戏没有太多台词,主要依靠男女主演的表情和动作展现人物心理。面部微表情的控制难度远高于流畅地背出台词,对于孔宣和韩书柔这样的老手来说也容易失误。实际拍摄时长不超过十分钟的戏,后期剪辑完大概只剩下四五分钟,但王敞足足留出了两小时的预计时间,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差错。但是没有。两个主演都没有出现失误,整场戏真真正正一条过了。
整个下午原本都是留出来拍这场戏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通过,王敞的脸上也挂着明显的笑容。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好心情地招呼众人道,“走走走,吃一顿。”
副导演孔令安在旁应道,“小伙子们一起走,王导请大家吃顿好的。”
众人为了筹备开机仪式和下午的拍摄,提心吊胆忙活了大半天,这时放松下来,听到两位导演的号召,都连声应和。片场一时热闹了起来,就连冷面摄影师在盖上镜头盖之后,都拍了拍身边场务的肩膀,招呼他上自己的车一起走。
两位主演自然也在众人呼朋引伴的范围里,韩书柔客气地答应了,回身对孔宣道,“孔师兄一起走吗?”
“不了。”
“正好梁姐的车还空一个位。”韩书柔被他回绝,也没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笑笑道,“师兄还有其他打算的话,那就那边见啦。”
孔宣扶正衣领,衣料浆直笔挺,贴着略带弧度的后颈,刚与柔之间有种异样的和谐。他退后一步,彬彬有礼地让出了离场的道路。
他侧身后正对着场外,看见隔了段距离的摄影机边上摆着的那把折叠椅,还有椅子上坐得优哉游哉的人。孔宣朝那个方向笑了笑,不是剧中江然那种隐含着痛苦和挣扎的笑容,更不是猎艳的、荷尔蒙四散的笑。如果细看,会觉得他抿起的薄唇线条平直,缺乏会心的柔和,反而带着不明显的残忍和冷漠。一个不属于镜头和银幕,只属于孔宣个人的笑容。
徒歌眯起的眼睁大了些,抬起右手,矜持地朝他比了个看见了的手势。
孔宣眉心舒展,脸上的笑意才多了几分真诚。他跨步离开布景,朝徒歌走来。终于还有结伴的场务邀请他同车,一样被客气地拒绝了。
场务识趣地转开话题,看向徒歌,“那这位小兄弟去吗?都是剧组的人,一起热闹热闹嘛。”
孔宣道,“他有事。”
“这样……”场务遗憾地看看两人,跟着一旁招手的同伴离开。
徒歌从小折叠椅上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工作人员都三五相约,跃跃欲试地准备狠狠蹭导演一顿饭,落单的只有他们俩。
“怎么不去吃一顿?”徒歌道。
孔宣脱下束手束脚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我怕一去,有的人这个月的牙就白长了。”
“……”
“一生气就磨牙的毛病还没改?”孔宣掰着他的下颚道,“我看看还剩下多少牙。”
徒歌变回狐狸的时候就喜欢磨牙,哪怕幼崽形态只能看到个牙尖尖,也习惯性地咬上一咬。变回人身后这个习惯非但没改,还因为牙齿长出来了,磨得更欢了。
他唔了一声,拽下孔宣臂弯上挂着的西装,朝他脸上罩去,“剩下的多着呢,吃你一个没问题。”
孔宣双手利落地在空中一个收放,兜好西装。
“晚上有事,不和他们去玩儿了。”
徒歌被他陡然一肃的神情唬住,问,“什么事儿?”
“给你做饭?”
孔宣真的照着他说的话,回到别墅就开始准备晚饭。下戏的时候才三点多钟,他花了足足两个小时做了一顿堪称丰盛的晚餐,端上桌时,徒歌也吃了一惊。张正明还没回来,这顿有着八菜一汤的晚饭全是他们俩的。
徒歌狐疑道,“今儿怎么了?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成?”
他接受了现代人庆祝生日、结婚纪念日、分手纪念日等等的习惯,开始回想起今天是不是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