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斜飞的剑眉,俊朗得叫人挪不开眼。
导购失声道,“啊一一”
孔宣一指压在唇上,眼角弯起,笑得更加温柔,“不要叫出声,好么?”
导购连连点头。这时她已经无心回想难得一见的美少年了,满脑子都是站在眼前的影帝。
“带朋友出来挑些衣服。”孔宣觑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徒歌,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耐烦。他俯身前倾,贴近导购的耳畔,压低声音道。
导购也跟着他看了看徒歌,结结巴巴道,“您、您……不是、不是在东北参加新片的首映式吗?”
孔宣笑道,“你知道?”
“我、我是您的影迷!”导购刷完了卡,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还给孔宣,“您能给我签一个名吗?”
“好。”孔宣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只铱金签名笔,在指间转了转,“签在哪儿?”
导购手忙脚乱地在柜台上寻找能签名的本子,把那张黑卡随手搁在了一边。孔宣若无其事地收好卡,点着柜台上的一本值班记录,淡淡道,“就签这儿吧?”
“嗯!”
孔宣旋出笔盖,在记录簿的背面签下名字,线条明晰,字迹锋利,比起刻意练出来的艺术签名,另有一种自然散发出的凛冽感。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徒歌走过来,半边身子压在柜台上,屈指敲了敲台面。
孔宣收了笔,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宠溺地笑笑,“就好了。”他把记录簿递给导购,“是吗?”
导购把衣服和□□装进提袋,声音紧巴巴的,“好了。都在这儿,您收好。”
徒歌一看她那眼睛都发直了的模样,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多半是花孔雀趁着这工夫又拈花惹草了。
孔宣提起纸袋,对导购道,“今天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好么?”
徒歌转过身拍了一掌他的手背,“走了。”
孔宣一手提着装满衣物的纸袋,两眼微弯地俯视着他,道,“帮我戴一下口罩。”
黑色口罩就放在柜台上,导购怯怯道,“我、我可以帮……”
徒歌飞快地抢过口罩,两边一撑,粗暴地罩在孔宣那张看了就叫人心烦的脸上,把眼睛都遮住了小半。
孔宣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隔了一层薄布,怎么听都有些闷闷的,像是在发笑。“歪了。”
徒歌道,“遮脸就行,这么多讲究。”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仰头给他挑了挑位置,好歹把两只眼睛全都露出来了。黑沉沉的好像积淀了上万个夜晚的灰芒,那些在见不得光的地儿彷徨游走的浓雾。
两人拌嘴似的走出了店门。
上来时坐的是扶手电梯,下去时孔宣把人带进了四周密闭的升降梯。电梯中只有他们两人,徒歌感觉到四周无处没有孔宣的气味,那种冬天暖阳洒在身上,可以自在地抖索蓬松毛发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哼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口一个不喜欢家中有外人,结果对着小姑娘不是照样下了嘴?
“那又如何?”密闭的空间中,孔宣的目光也有些幽暗。
徒歌后退一步,背脊抵着电梯内壁。孔宣的眼神有些可怕,好像想要和他打一架一样。他们俩刚闹翻那会儿打过不少架,孔宣仗着多长了一对翅膀,叫他吃了好多亏,被压在地上不得动弹的滋味儿他现在都还记得。
野兽自我保护的本能升起,他用身子遮掩着,暗自在手中凝聚了一股妖力。
孔宣拨下顶层的号码,一手曲肘抵在徒歌头顶上方的金属壁上,将对方整个人都笼在了自己的阴影里。他用指腹轻轻擦过徒歌的下眼睑,像是抚摸又像是撩拨。“你看不惯?”
这是徒歌先前问过他的话。被反问了一句,徒歌答不上来,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比起这样危险又暧昧的动作,他倒宁肯跟孔宣打一架。手中妖力已经凝聚成了近乎实体的光球,徒歌的心脏不规则地跳了两下,发觉几百年过去,对着死对头,他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孔宣了然般笑了笑。
徒歌好似隔着一层口罩,也看见了对方得意的嘴脸,心中大恼,全身妖力都好似沸腾般躁动起来……
电梯中白光大盛。
孔宣先是诧异地一愣,随后眼中含笑,弯腰捞起了缩成小小一只的白狐,托住它柔软的腹部,顺着背脊的滑顺软毛,哑声道,“都和你说了,不要胡乱挥霍修为。”
回答他的,是白狐张口凶猛的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