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府衙书房灯火通明,江裕鐾刀时脸色不佳,待听到门外窃窃私语时,更阴沉了三分。
不多时,门外会谈的两人前后交错,房门被轻轻打开,江砚祈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地图扔到了桌案上,“记得后日出城。”
江裕懒得看,问:“你作何打算?”
“不劳您操心。”江砚祈撩袍坐在桌案边,语气含笑,“我看着您就觉得憋闷,早点去北境吧,那边需要你,这里我会尽快处理好,待安抚结束,我也去北境。”
江裕沉默良久,道:“别去北境,你办好了这里的事情,就去楚国。”
江砚祈蹙眉,“为何?”
江裕从整理好的文册中翻出一本扔过去,说:“楚国的探子来信,楚皇病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上朝了。如今主政的不是楚太子,而是二皇子王彦。”
“王彦的正妃是梁嵘之女,大燕公主梁茜。”江裕合上册子,“爹怀疑这个大燕公主会从中作梗?”
“楚皇虽不健硕,但身体康健,没道理突然重病卧床,有韦橼之事在前,我不得不多想。”江裕将刀推入鞘中,“这些年来,楚皇一直与两国保持友好,如今北境动荡,楚皇也跟着倒了,主政的变成了二皇子,太巧合了。从西南匪患开始到现在,接连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像是有迹可循,不得不防。”
不,我的目的就是让大周乱起来,我没有输。
萧憬的话倏地在江砚祈耳边响起,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册子,一瞬间思绪翻涌,如果何阚是萧憬布在大周内的棋,大梁是大周外的一枚暗棋,那么这句话就可以得到证实。大周内忧外患,萧憬的目的达到了,他没输。
江砚祈吁了口气,说:“北境有英国公镇守,不必担心。”
江裕嗯了一声,抬眼瞅他,“你和容王——”
“睡过了。”江砚祈不怕死地道,“还不止一回。”
江裕被臊得满脸通红,哼哧哼哧好一会儿才冷声道:“那你们还挺有本事的。”
江砚祈察觉这话中暗火,决定兄友弟恭一回,他安抚道:“爹,想开点,咱们江家又不止我一个儿子,不是还有二弟吗?”
“对。”江裕看见了生机,笃定道,“慕南自小乖顺有礼,比你省心百倍,咱们□□家的香火只能仰仗他了。”
江砚祈起立鼓掌,“对!”
“啊切!”
江慕南抬手摸了摸鼻子,拂袖时扫落了一张轻薄花笺,那花笺上的红石榴已经褪去了鲜艳,于是他提笔描色,又让它艳丽了起来。
太子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他愈发稚气,又想起江慕南本就年岁尚轻,他说:“算算日子,易安马上就要及冠了。”
“估计赶不上及冠礼了。”江慕南觉得可惜,毕竟及冠是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件事情。
“你比他有福气,能办及冠礼。”太子以兄长的口吻调笑道,“别家的儿郎到了你们这个年纪,都该议亲了,你们倒是半点都不急。易安如今有了伴,你却是没有一点儿风声,前几日朝中还有几位大人跟我提起你,多半都有相中你的意思。”
江慕南烦上心头,“他们跟殿下提这个做什么?”
“如今你在太子府替我做事,事事受我教引,好歹我也算你半个老师,你父兄都不在京城,他们当然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找我了。”太子想了想,点评道,“那几家的姑娘都不错,就是不知你喜不喜——”
“不喜欢。”江慕南语气很冲,“一个都不喜欢。”
太子愣了愣,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只道:“我没有强求你的意思。”
江慕南沉了口气,“多谢殿下好意,但烦请殿下替我一一回绝,我不喜欢那些姑娘,以后也不会喜欢。”
如此笃定……太子试探道:“你看上了别家的姑娘?”
气死。江慕南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他腾得站起身来,又气又急地顺着桌案来回走了几趟,在太子懵然无辜的眼神注视下咬牙切齿,“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姑娘!”
太子手中的书册落了地,他怔然半晌,“啊?”
你啊什么啊!江慕南胸口起伏不定,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太子,那眼神又别扭又肯定,又凶狠又胆怯,就像是两只手博弈,别扭到极致,他自我抗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自我驯服,沉声道:“总之我不会娶她们,也不会去相看,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倾慕他喜欢他,早晚要同他在一起,上同一张婚书,睡同一张榻!”
太子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并尝试再次以兄长的口吻进行关心,“你与我在此信誓旦旦有何用?你的心上人半点不知晓,你这般喜欢人家,就该当面与人家分说清楚,是好是坏都有个盼头。”
气死气死气死。江慕南真的快要被气死,他握着拳咬着牙,就想冲面前这人叫嚷——“我喜欢的是你,倾慕的是你!”,可他心中压着万分忌惮,只敢憋屈着一字一句地道:“殿下,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口吻与我说话?你又不是我叔父兄长!”
“可我确实比你大些。”太子说罢恍然:像慕南这般的年纪,快要及冠又未及冠,介于少年郎与男人之间,许是格外忌讳自己的年纪,总想装成熟当大人。他自觉失言,体贴道:“好,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我帮你回绝了那些大人。”
江慕南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把对方伤着半点,反把自己气得半死,他气冲冲地坐下,连灌三杯温茶,看得太子略微紧张——当真这般介意?太子抿了抿唇,突然伸手往江慕南头上探去,他轻柔地拍着,语气也很温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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