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进去。
“给她好好瞧瞧,有什么问题,同我讲便是。”
“我没事,不必瞧大夫。”沈青青匆匆丢下一句,拎着食盒往外走,她现在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同他再多待一分。
“此事由不得你。”孟西洲起身疾走两步,一把擒住沈青青单薄的肩头。
“你放开。”
不等她挣扎,孟西洲把人摁在座位上,扭头看向大夫,“给她看诊。”
李炎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想着爷见沈娘子不舒服,给她请大夫来瞧是好意啊,怎么情况突然有些不太对劲儿呢。
沈青青背对着孟西洲,被他强行摁在那,眼眶里荡着的泪再也忍不住了,跟珠子似的往下落。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大夫问了几句,沈青青只是沉默,大夫便也不再问了,起身对孟西洲道,“大人,看完诊了。”
被松开肩头的沈青青腾地起身,直直往外走去。
这一次,孟西洲没有再拦,只等人走远了,才问大夫,“她可是有孕了?”
大夫微怔,摇头道,“回禀老爷,夫人脉象沉微,阴血不足,怕是思忧过深,若想让夫人有孕,还得请个精通妇科的大夫来给瞧瞧,开几副调理的药吃上一段时日才行。”
孟西洲再问,“的确没有身孕?”
“没有,在下虽不是名医,却也行医多年,喜脉还是能分得出的。”
“李炎,送大夫回去。”
“是。”
“不过夫人的伤寒怕是还没好,还是需要继续服药才行。”
“伤寒?”
“夫人怕是病了有一段时日了。”大夫有些诧异,如今夫人的病症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摸着脉象,怕是病了得有小半个月,他说罢,坐下要拟药方,却听对方道:“不必了,大夫先回吧。”
大夫有些丈二摸不到头脑,这大晚上对方着急忙慌的加银子叫他来瞧病,敢情就为了看个喜脉不成?
不过既然当家老爷说不用了,他也没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随李炎出了屋,一转身,方才那位夫人,正站在门前一侧。
屋内烛光微露,映在沈青青潮湿的脸蛋上,她垂着眼,双手紧紧攥着袖笼,像只无家可归的猫,一直刻意掩饰着的生着病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李炎见她病恹恹的,心瞬间揪在一起,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沈青青见李炎要叫他,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扭身跑走了。
李炎回身,对着屋里的孟西洲沉声道,“爷,方才沈娘子怕是一直在外面听着。”
“你送大夫回去。”
孟西洲面色冷到极致,李炎不敢耽搁,赶忙领人走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外面,甚至正因为他知道沈青青去而复返,才要故意这般冷待她。
他不能给这个女人留下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所求的,他给不了,也不会给。
晌午时分,涠洲一处大宅外。
浩荡的车队从远处缓缓驶来,两旁的百姓夹道围观,都想一睹马车里那位大人的真容。
所有人都知道,涠洲的命案已经惊动了皇城,皇帝这次派出刚上任便力破慧王谋逆案的大理寺少卿亲自调查,希望能给这一连串惨死的冤魂一个公道。
一行马车停在了大宅门口处,涠洲知州陆成玉获知他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弟只花了一日半便赶到后,今晨命人收拾好了院落,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了。
孟西洲同几位同僚下了马车,陆成玉带人迎接,相互介绍起随行人员。
他们下榻的这处大宅并非官邸,是当地盐商霍家的私宅,如今家主霍段是陆成玉私塾同窗,素来交好,知道有京中要员来涠洲查案,便热情的将闲置宅院提供给他们下脚。
相互认识后,几人便随着陆成玉进了主院,沈青青同其他门客,一同进了西院,李炎本应该同其他侍卫一起宿在外院值守,自打出小宅后,他就一直跟着娇玉与沈青青。
沈青青见他带着自己去了西院一处僻静的小院,自己则去了偏房,并未说什么。
她清楚,李炎跟着她是授了孟西洲的意,不就是怕她接触旁人么。
他原来一直在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她,怀疑她。
不过她不在乎,因为他不是阿洲。
孟西洲只是个冷漠无情的混蛋,是个陌路人。
娇云见沈青青一声不吭的进了屋,心中忐忑,想到昨夜她回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就难受不已,她知道她一路没吃好没睡好,便起身去厨房找了些寡淡的面条给她垫补。
这头沈青青刚简单用过午膳,房门被敲响了。
“沈娘子,是我。”李炎轻声问,他知道沈青青身子不舒服,怕是在休息,便小声问着。
跟在一旁的陆成玉倒有些好奇,孟西洲不是不近女色么,怎么这次出来办案,会带个女画师?
这个表弟的奇闻异事他多少有所耳闻,毕竟一个国公家世子去戍守边关,还遇袭走失一年之久的奇事不多,再加上孟西洲早些年军功显著,有不少血战沙场的故事流传四海,二人虽未谋面,陆成玉已经在心中给孟西洲刻画出了一个刻板冷漠的铁面阎王形象。
今日一见,不过多时,陆成玉便知道,心中对孟西洲的印象几乎丝毫不差,所以当他知道孟西洲带了个女画师来破案时,无比惊讶。
沈青青坐在里面不答,娇云也撅着小嘴,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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