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裤脚都是黄泥点, 只有那林子里有黄泥。
他们若是从临县来,根本经过不了那片林,更不用翻那山。
再看他们衬衣单薄, 只胡乱套上厚衣取暖。若是临近城县,温差相距不会太大。而他们却是穿薄衣赶路,路上不方便换衣才如此。
从来的方向和温度来看, 他们定是从江东而来。
不一定是有问题的硒城,但定是哪个方向。
施知鸢微微蹙眉, 他们为什么要说谎?
小二上下打量下这一老两少两男一女,狐疑道, “当真不是从江东来?”
男子扯起嘴角憨憨地笑,“真的。”
小二避他三尺, 不情愿地开客房,“两间。”把钥匙给他。
另一个看上去书卷气浓的带帽少年, 也走上前,“我也开一间。”
小二看看他, 烦躁地又给他开一间,“你们不是一起的呀?”不一起说,害我还给再写一次。
妇人抱着孩子, 把他帽檐往下一拉,遮住他的脸, 侧身就要先行一步进房间。
小二眼尖,一把拦住她,“你家娃生病了?”都传江东有瘟疫, 可别带到这来。
“没!”妇人急了,抱着孩子就要往里走。
施知鸢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
小二赶紧想拦下来看明白, 男子却一下挡住他,“你们店有什么吃食?”
“吃什么吃!你别走!”小二冲那妇女喊,“你躲得了现在,还能一直躲着么!你是住在我们店里的!”
妇人慌得快步走,咬着嘴唇,眼泪难过地盈上泪。
施知鸢表情凝重,直接迎上去,“孩子若是病了,我们随行有郎中。”
妇人愣了一下,面露喜色,却转瞬即逝,把孩子抱得更紧,“少诓我。”
“没有。”施知鸢趁她不注意,一下扒开点孩子领口,果然看见红黄的大得快要爆开的疱疹,登时脸色更难看了。
妇女吓极了,赶紧把衣襟扯合上,怒道,“让开!”
施知鸢寸步不让,“孩子已经生病了,刚我碰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体滚烫,再不医治恐怕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妇女被冲击得傻住,抱着孩子的手都抖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彻底慌掉。
施知鸢心疼地放软声音,“真的有郎中,我带他去看看,好不好?”
妇女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终于不再那么抵制,带了丝希望地道,“真的么……?”
“别信她!”那书生气少年着急地连忙喊一声,大步走过来,把妇女和孩子护在身后,“孙姐!你看看这人穿的人模人样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娘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咱们施以好心。”
孙娘子抽泣地泪水更多,垂眸,悲伤地嘴唇抖动起来。
是啊,不过是妄想。
“一路上有多少朱门贵人借着由头,把人赶尽杀绝,不是赶走,就是抓起来不知下场。”少年义愤填膺,恨恨地怒道,“绝不能再被他们骗。”
施知鸢连连摇头,急道,“我所言当真。”
“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吧。你们的钱都是剥削我们来的,还在这装什么活菩萨!呸!”少年厌恶地往施知鸢身边吐口吐沫。
从没见过这种人,施知鸢没料到如此,来不及躲避。幸好一只手握住她胳膊把她拉过去,商安歌闻声而来,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唰地抽出袖中短剑,直接横在他脖子上,“闭嘴。”
锋利的剑刃紧贴着皮肤,冰凉彻骨,少年登时就吓得一动不敢动。
商安歌冷着脸,看着他,歪头问施知鸢,“发生什么?”
“他们好像是从江东一带来的。她怀里抱的孩子生病了。”施知鸢忧心道。
懂了,商安歌看那妇女,“上二楼,领你看病。”
妇女犹豫不决,看着商安歌横在少年脖子上的剑,害怕得倒后退一步。
少年壮着胆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吼道,“快跑!这男子一看就是朝廷的!别被抓到!”
一下被点醒般,妇女抱着孩子掉头就跑。
“我跟你拼了!”少年怒吼着,挥动拳头,打向商安歌。
商安歌一掌包住他拳头,一扭胳膊,一下子把他胳膊掰到他身后,都没给他叫的时间,直接制服。再拎着胳膊和后背的衣裳直接把他提起来,商安歌提着他,嗖嗖三步,飞速横在妇女面前,把她拦得严严实实。
“待在这。”简明扼要,不容反驳。
孙娘子惊恐地看他,怎么这么快,好厉害的样子,完蛋了,这下死定了。
孩子爹哭着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给商安歌叩头,“求求这位大官人,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那个小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也学着他爹的样子,跟着跪下来叩头。
施知鸢拉着闻声而出的曾婆婆,忙走到妇人身前,“可要紧?”
曾婆婆看见孩子的疱,脸色登时一变,凛色一把抢过来孩子,着急地直往二楼房间走。
妇人吓得死命地往上追,“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伤我娃,我跟你拼了!”
小二也急了,这不就是江东的瘟疫么?!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慌手慌脚地赶紧把一同来的人往外赶,“你们别来拽我们跟着死,给你们垫背啊!留不得你们。”
“让他们进来。”商安歌厉声道。
下意识地打一冷嘲,小二害怕地转头看他,见千人千面,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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