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远些,你们家那位三少爷还不知是什么货色呢,倘若对你也是满心算计,我岂不是壹饭壹粥喂一头狼?”懊完悔完,她将玉色软缎的鞋面露出裙边,朝那椅上轻踢一下子,“方才你怎么不朝我使眼色?我竟然还答应她替她做饭!”
“我的老天,”他将交叠搭于胸前的手搁置脑后,有一丝辛灾乐祸地瞟过去,“你一进门儿,只顾着这胖乎乎软绵绵的妹妹,哪里朝我看过?就是眼下,菜都要凉了,还不说让我吃饭,只在这里盘桓算计一阵。嗳,我快饿死了,何时才让我吃饭?”
卒见他忽明忽暗隐忍克制的一抹笑意,明珠方回过味儿来,这是在逗她呢。只见她拉下脸去,却明艳似半壁蔷薇,翻腕抵腰,叱责有声,“你又骗我!还想吃饭?饿死你得了!”
一时她也有些失了分寸,嗓音拔高起来,惹得宋知濯连连比手势,“嘘……”
明珠到底懂事儿,撤了手卷一圈儿睫毛不说话了,撵步要走,又被他攥住烟粉绉纱大袖,“嗳嗳嗳,是我错了,我不过是逗你玩儿的,你真生气了?”
晨露驭风,二人于这红楼朱阁中对望,他的笑,他放低身段厚着脸皮的央求,仿佛将明珠心里的琴轸暗调,松了一根弦,是她岁岁紧绷着的,只能发出尖厉之声随时欲段的一根弦。一时间万籁俱寂,天地虚清,仿若只剩莺歇柳絮,青瓦双影,只愿天地人间,年年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