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正在哄着孩儿入睡。
袁氏也十分安顺,倚着莺莺的怀,靠在她的肩头双目半阖,不吵不闹。
月兮目光柔和,望着二人。
先前凤仪殿的婢子照料母后时,母后总不愿那些婢子碰,非要自己来,母后才愿张开双臂,让自己触碰。
这下有了莺莺,倒也能同她一起,更好地照料母后。
本觉着路途稍远,不愿带莺莺过来,却不料她坚持要跟过来,还说这是阿霂交给她唯一的任务,她一定要做好,替他照顾好母后。
阿霂的眼光,果然不错。
月兮莞尔,抬首,陆洵还在看她。
“陆哥哥。”她轻唤了一声。
陆洵坐直腰身,伸臂圈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间放了个东西。
月兮低头一瞧,一颗糖果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糖果上包着的油纸,分外熟悉。
是一颗柿子糖。
她的眸光暗了几分,默默撕开糖纸,将金黄的糖果含入口中。
味同嚼蜡。
陆洵敛眉,察觉到了她异样的神色,问道:“月兮,怎了?”
在他印象深处,她最爱的糖果,便是这柿子糖。
原以为她见了会心生欢喜,却不料,她一人静静地坐在那,将那颗没有葡萄大小的糖,嚼了许久。
还不见吞下。
月兮从案上琉璃玉碟中取了一块红樱桃酥,道:“陆哥哥,我现在更爱吃樱桃酥。”
陆洵心中有了计较,看破不说破,凤眼一眯,说:“那便多吃些。”
他把玉碟推向月兮。
月兮咬了口手中的樱桃酥,酥肉入口即化,清甜的香味袭卷味蕾,完全碾压了柿子糖的味道。
完整的一块酥吃完后,指尖余香。
她又拿了一块,吃起来。
曌国偏北,不产樱桃,她从前也吃的很少,满心满怀都是那柿子糖。
如今,也是该换换口味。
***
到了未时,马车停在碧霖观前。
四人相携下了车,仰头看藏在绿林中的建筑。
碧霖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月兮瞧着,约莫有半个凤仪宫大小,它建在半山腰上,抬头可见墨漆高大的观门,和后山上层层林立的矮屋子。
观门前的候着一个小童子,见有客前来,急匆匆跑下来。
“你们之中,可有谁是陆居士?”小童子问道。
众人看向陆洵。
“我是。”陆洵答道。
童子拱手鞠了一礼,道:“居士这边请,我家师父已久候多时。”
“小道长请带路。”
二人又互相作完礼后,童子走在前方,月兮问向身边的陆洵:“陆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陆洵回头,牵住她的手,踏上白梯,道:“晚些同你说,先看你母后的身子要紧。”
“就一会儿,到了门前,我就松开。”
月兮看了眼二人想接的手心,面颊绯红,道:“好……”
声若蚊喃。
在四人身后跟着的秦徊,下颌紧绷,像是要咬碎牙关一般。
踏过层层阶梯,穿过重重绿樟,几人终于在一处草堂前停下。
“诸位居士,我师父就在草堂内。”小童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草堂的木门。
月兮扶在袁后身侧,和陆洵相望一眼,慢慢走到门前,迈过高槛。
一进屋内,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萦绕在月兮的鼻尖。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屋子就是一个药房。
四壁靠满了红木做的药材柜,道路两侧也整齐成列了一排排的药柜,木柜上还放着几只水晶罐,罐内褐色液体中,浸泡着各种各样的药参。
这一路走来,她粗略地数了数,大概有数十排柜子,一个个洞柜中若放满了药材,足足可逾上千种。
最里边的竹门推开,房中间横着一架素色纱屏,影影绰绰间,可见一个长发身影,坐在纱屏后。
小童子走进屋内,道:“真人,他们来了。”
屏后无人应答,小童子拿起拂尘朝他们唤道:“几位居士,进来吧。”
月兮又望向陆洵,陆洵颔首,得到他的示意后,月兮同莺莺搀扶袁后进屋。
秦徊抬步,欲走进屋去,胸前猝然横过来一只臂。
他眸光幽寒,眼神横去,睨着阻扰他的白翼。
白翼无视他的目光,道:“屋子小。”
秦徊未置一言,伫立在门前,视线回到屋中那心爱的姑娘发上。
屋内,月兮扶袁后坐在屏风前的竹椅上,三人站在袁后身边。
“来了。”
屏风后的人率先发声,听着是个年轻的女音,不像是老太太的声音。
陆洵朝屏风拱手,道:“在下陆洵,拜见真人。”
月兮见状屈膝,“婢姜肹,拜见真人。”
“莺莺拜见真人。”
屏风后的身影纹丝不动,待他们拜完,发声:“都起身。”
三人听之,慢慢直起腰身,月兮的手搭上袁后的肩,道:“有劳真人,替我母亲医治顽疾。”
“把手伸过来。”那真人说了句。
屏风上开出一道巴掌大的小门,可见到真人墨色的道袍。
但是看不见她的脸。
月兮和莺莺握起袁后的手,伸到小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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