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前夕 陛下请回吧。(二更)(第1/2页)
月兮望着桌心骨汤冒出来的白气, 沉吟:“陛下说过的话,果真如同耳畔云烟,说散就散。”
李浥尘握着的拳上青筋鼓动, 道:“你们还杵着作甚?把这些收拾了,都下去。”
周围的宫人们早就在一旁瑟瑟发抖了,就等他这句话, 可尽早离了这地方。
帝后间的深深寒气,就像一根根冰刺, 扎得他们骨头都疼。这一得令,就连忙麻溜地收拾好桌面, 脚上像是抹了油,飞快撤走了。
死一般的寂静又在殿中滋生, 蔓延开去。
“咳……咳咳……”月兮发出细微的咳嗽声。
李浥尘闻之,站起来, 身形微晃,单膝蹲跪在月兮脚下, “怎么了?月兮,是不是受了风寒?”
他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大开着的窗户, “常幸!去唤玄朱进来。”
“是,陛下。”常幸在门外答道。
月兮不愿理他, 连个眼神也不曾给,她一想到若李浥尘不愿放人,她要同他就这样纠缠一生, 便心口生疼。
她捂着心口,脚尖点地带动身子轻旋,撇开李浥尘的灼灼目光, 一侧肩臂对着他。
李浥尘见月兮的脸颊白了几分,心中又抽疼了几下,握住月兮搭在膝上的素手,双唇蠕动:“月兮,别离开我……”
他轻吻她的手指,声音沧沉:“我不能没有你,月兮……”
月兮无动于衷,甚至还觉着有些好笑,她想起几个月前,她也是这般低声下气求着他,求求他救救母后。
而他呢,却和江妘寻欢作乐,把酒言欢,哪里还顾得上她的感受。
白嫩的玉手还放在心口,如今心如止水,跳动平缓。
她的心,再也不会因为他,而触动不已了。
“陛下放过月兮吧。”她道。
李浥尘仰望着她,觉着肝肺都开始发疼。
***
时光如梭,一晃七个月过去,空中雪霏洋洋洒洒,大曌皇城中白茫茫一片,四周阒静,偶有积雪自结了冰棱的屋檐掉落,发出一声声闷响。
凤仪宫昭阳殿中,一女子卧在窗前的美人榻上,身上盖着鸾凤缂丝锦被,榻边镂着腊梅的金炉,生出丝缕烟香。
她半阖着眼,透过白净的窗纱,望着窗外的簌簌鹅雪。
兰枝撩起紫烟沙帐,从暖阁中走出,“殿下。”
她唤了一声,把手中的碧玉鼻烟壶凑到月兮的瑶鼻下。
月兮轻嗅,眼睛缓缓睁开:“我好多了,你不必担心。”
“殿下,陛下来了,已到宫门口。”
屋外传来若袖嬷嬷的声音。
兰枝望向月兮,只听她又道:“让陛下回宫去吧。”
“殿下,明日是除夕,要不,您见见陛下吧。”
兰枝看着她如抱了个圆球的腹部,眉头紧锁,劝道。
自从她们搬来凤仪宫,殿下便每日都闭门不出,也不再见陛下,日日将自己锁在屋内,不是睡着,就是卧在此处看着窗外的景色。
整整七个月过去,陛下每日都来,而殿下却没有一日愿开门去见他一面。
有几次陛下趁殿下睡熟,悄悄进了暖阁中照料看望殿下,谁知孕中的女子睡眠极浅,竟将陛下抓了个现形。
随后殿下便是昏迷,伴着昏迷的天数越来越多,陛下也就再不敢轻易进殿,来见殿下,只命玄朱和太医院紧盯着殿下,还把自己宫中的主事嬷嬷也调到了凤仪宫。
如今殿下即将临盆,这精神是愈发不济,而她与陛下之间的龃龉却一直不见化解……
这么如何是好啊!
不过明日就是除夕了,是个阖家团圆的大日子,说不定殿下心一软,就……
“不见。”
月兮下了榻趿鞋,因有孕在身,她看不见脚下。兰枝的想法落空,暗暗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为月兮细细穿上绣鞋。
月兮扶腰站起来,由兰枝搀着,往里间去了。
宫外白雪漫漫,李浥尘立在凤仪宫的门外,他衣着单薄,纯黑大氅下仅裹着一件墨袍,常幸在身后为他撑起一把桐油伞。
伟岸的身姿挺拔,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中,冰冷的雪水渗入他的鞋袜,而他浑然不觉。
北风呼啸,一把伞根本没法抵挡暴雪,冰霰渐渐附着在他的下颌和衣上,李浥尘微微抬头,望向凤仪宫高高的墙檐。
四年前的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是个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那时他还在京中为质,住在听雪堂,一日他休沐不用去上早课,闲暇之余便在院中作画。岂料高墙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他抬头一瞧,见一姑娘趴在檐上,鼓着水润的双眼望着他。
“哥哥,可以过来帮帮我吗?我……下不来了。”她道。
这姑娘他眼熟,前几日在武场,他见过她,她还说自己是个女将军,怎的女将军会连一个小小朱墙都翻不过?
他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她,继续绘着笔下的画。
她在墙上待了好一会儿,最终沿着高墙旁的一株梨树上慢慢爬了下来,她走到他的案前。
他本以为,像她这样的贵女,少不得要对他兴师问罪一番,却不想她竟一点也不恼,还夸他画的梨花好看极了。
她告诉他,还有一种花,比梨花还要美,名唤:“雪魄”。
当时的他不知,自那以后,他们二人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了一处。
头顶的桐油伞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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