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啊。”她哭笑不得,“快别瞎猜了。”
两人正说着,远远便跑来一个中年男子,一叠声地叫着:“梨花儿!是我的梨花儿吗!”
那人正是燕老爷。
他瞧起来比七年前更是富态了不少,许是因为胖的缘故,脸上倒没有太多皱纹,养尊处优出来的一张白团团的脸让他看起来倒是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梨花儿啊!”中年白胖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拐出了一唱三叹的咏叹调,“你可让阿爹好找啊!”
燕梨眼中亦是一酸。
她的亲生父亲自她记事后就没有养过她,燕梨人生第一次感觉到父爱就是因为燕老爷。
“阿爹!”她扑进白胖子怀里,“我也好想你。”
“我的好梨花儿呦!”燕老爷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你怎么那么狠心啊,七年啊!你一次都不回来啊!再晚几年你阿爹这把老骨头怕是也熬不下去了!”
“是女儿不孝。”燕梨泪水涟涟。
见她哭了燕老爷顿时心疼起来,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好了好了别哭了,阿爹不怪你,快来给阿爹说说这几年的事。”
燕梨与燕老爷一番叙旧,待两人情绪都平静下来她才有些支支吾吾地问出了口:“阿爹,你可知阿珩这几年如何了?”
“那小子啊,”燕老爷露出一个似怅然似不忍的表情,“这就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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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一个青年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上,空寂的大殿中静得可怕,那青年不由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那高踞龙椅上的男人冷厉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刺在他颤抖的背上,搞得青年原本出名流利的口条都打了几次磕巴。
好容易禀报完毕,他老老实实地跪好等待他的回复。
只是他等待的时间似乎过于久了些。
在他双腿已经跪得麻痒发疼时,年轻的帝王终于开了口,只是嗓音不知为何干涩而喑哑:“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那青年正是今日偶遇燕梨的油滑男子,闻言忙到:“臣看得是清清楚楚,那女子和画像中是一模一样啊陛下!”
“好。”皇帝的声音更干涩了几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皇帝泄了气般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龙椅华丽而坚硬,隔得他清瘦的脊背生疼,他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最后才说出一句轻不可闻的低语:“你去,去安南伯府上看看。”
他闭了闭眼:“不要被发现。”
有声音低低应了句“是”。
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皇帝却一直保持着这个并不舒服的动作,一动不动。
夕阳的光晕洒在他一侧脸颊上,随着太阳一点点落下,他脸上的光芒也一点点熄灭。
身边的太监正要挪步便被他制止:“不要点灯。”
阳光尽褪,他也在黑暗中凝固成了雕塑。
被派遣出去的人终于回来,悄无声息地跪地行礼:“回陛下,是燕小姐。”
良久,高处传来一个压抑的低声:“都退下。”
大殿中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人。
“哗啦——”桌案上的奏折被挥落在地,黑暗中他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却温柔无比,一字一顿道:“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