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主。”
江奢微微点头。
“看你的样子, 像是恢复了很多。”
慕鱼恭敬道,“是。”
慕鱼的瞳色偏浅,不说话看人的时候,确实显得乖巧。
江奢微微坐正一些, “打算什么时候修骨?”
慕鱼是仿制慕虞而生的, 但筋骨却比当年差了几倍不止, 又因为受过几次重伤,她现在的体制, 说是筑基,其实和普通的凡体也相差不了太多。
李莫风身上的修为全部回归,也只能暂时使用。以她现在的体制, 稍微久一些,就会落得体乏气尽的下场。
慕鱼双手撑在地上, 换了个姿势, 让自己更舒服些。
“我随时可以, 江主挑时间吧。”
慕鱼的态度和多年前没什么区别, 这在某种程度上极大取悦了江奢。他道,“明天。”
天河又往她身侧靠了靠, 碧蓝色的双瞳和天空的颜色一致, 却又由蓝染上火一样的红。
慕鱼伸手,按住它因为焦急而充满攻击性的利爪。
天河怕伤到慕鱼, 轻轻收回致命武器,重新趴回地上, 绕在她身侧, 像是一床巨大绵软的被子,温和地将她包裹其中。
但用被子大法来逃避江奢,很显然不现实。
塑骨这个过程, 漫长而艰辛,一个人生下来便注定了天赋差异,这本是命数。想要后期塑骨,无异于逆天而行。
所以塑骨术本身,也算得上一种禁术。
慕鱼没说话,天河先质问出声,“江主,青雀司禁术这种东西,少沾为好。慕鱼前世有经验,没有修骨术,她依旧能靠着自己一层层突破。”
“突破?十年?还是一百年,或许还不止。”江奢的手放在玉椅两侧的手柄上,摩挲上面光滑的折痕,“她这个身体,你觉得能回到以前的修为,能回到巅峰时期?”
“她……”天河还想再说,却被慕鱼拦了回去。
修骨术确实是禁术之一。但在青雀司,天赋平平之辈众多,想改骨换命的也数不胜数,所以逃避封神链的禁术变种也有多种。
江奢暂时还不想让她死,修骨对她来说是好事,左右不过是吃点苦头。
而且,她也确确实实,该恢复了。
江奢靠在椅背上,忽然注意到她手下的那副画,“怎么有心情拿笔了?”
他驱动轮椅,伸手将那副画取过来,“你的画技,倒是有进步。”
慕虞不爱拿笔,其厌学的程度比封小公子只严重不轻,好在凭着一点聪明程度,修习课从未拉胯。
除了不爱学习,其画术、书法皆是一塌糊涂,曾经有一次棋艺课上,曾硬生生将教围棋的老师气哭。
转生再入世,她乖巧多了,书法笔法好,棋术精湛,连作画也有几分风骨。
慕鱼将画收回,站了一会儿,忽然问,“江奢,问你个事儿。”
江奢抬起眼看她。
“我魂牌在哪呢?”
魂牌是一种隶属的标志,只要魂牌在青雀司,她永远只能归属青雀司。而只要魂牌在青雀司一日,青雀司也会履行义务,给予她最安全的保护。
比如说,她的魂牌没碎,证明她还存在于这个世上。而魂牌碎裂,那么最后一点碎片都不会再有。
如果魂牌消失,那么当初闻云兮就算自己去虚空,也不能将她寻回。
慕鱼歪着头看他,像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两分漏洞,但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江奢正襟危坐,“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他天生有王者风度,说话不紧不慢,有一种将所有意外状况全部拿捏其中的平稳。
慕鱼问,“有多安全?”
江奢看着她笑,这种笑并不是告诫,也不是威胁,反倒是云淡风轻的平和。
“我不让你死,你便永远存在。”
但是存在于那个地方,就不清楚了。
慕鱼也跟着笑,露出两颗虎牙,“明白了。”
忽然,她又问,“如果,我没有被司祀阁半路捡回去,在无极门受尽冷暖,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恢复修为,你见到我,还会认我么?”
江奢收住了笑,定定地看着她。
“不想回答啊,那换个问的方式。”慕鱼举起手指向自己,“如果我修骨失败,永远恢复不成原来大剑仙的修为,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对待我吗?”
年轻的王者抬眼看她,修长的五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玉椅上。
“你不会失败。”江奢道,“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失败。”
慕鱼点头,“谢谢。”
有些东西,早就有答案,没必要多问。
昆仑的晴天难得,雪却是终年不化,夜里打开窗,灯气和寒意一起透进来。
很冷。
但是没有塑骨的过程冷。
慕鱼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因为骨裂而惊醒。昆仑灵力充沛,纯净得不沾染分毫杂质,在修为恢复的过程中,对她的伤大有裨益。
闭上眼,能听到远处风雪刮过原野的声音。
先从听觉,再至视觉,六感的精度慢慢恢复原来的灵敏。
而后是融在身体里的血液。
她开始能感受血管在指尖流过的触感,如同巨树的根须,一点一点地遍布,一点一点生长。
有水珠落在地面,又溅出一片水。
雪落在地上,也会积出一层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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