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认错对象了。”
大概是把她与慕虞剑仙弄混,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放浪形骸。
闻云兮却没回答她,墨色的双瞳歉在深陷的眼窝中,不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写满威严,写满了“我没错”。
慕鱼封一铭上身一般,脊背一凉,“你没错。”
闻云兮:“嗯。”
慕鱼顿默了一下,“我扶你回去。”
男人双手的温度比她高几个度,就像是温泉里的水,温暖无声。在以前,慕鱼认为闻云兮这么个人,远远望上去就像一块冰,相处起来就像一块冰,那么摸起来应该也像一块冰。
但是,这触感还挺好,骨节修长,还有剑修的薄茧,摸这手就知道灵力醇厚。
闻云兮感觉到自己手心有些凉,然后望向手心那一只小手,细细嫩嫩,虎口处练剑刻苦而微微红肿。
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也同曦上身,口不择言,“好看么?”
顺着力道,闻云兮捏住她的手,这双手同上一世不同,还什么都没经过,细腻得能感受到肌肤的纹路。
握在手心,还是热的,停留住活人该有的温度。
“啪”的一声,五指落在闻云兮脸上,瞬间生出一块红肿,火辣辣的温度贴在脸上,被晚风吹过,闻云兮酒醒了大半。
慕鱼问:“清醒了吗?”
她抽回手,望他的眼神既陌生又熟悉,就与当年看程牧风别无二致,“你让我感受到混账。”
这场误会本可避免,但闻云兮又无法解释,一直到回到风鸣阁,脑中还是回想着慕鱼后退半步的动作,以及她抱着一只手,“我脏了。”
那丫头在司祀阁学的功法也不是虚的,即将筑基,手力也是从前的几倍大,在无所防备的状态下,虽说无伤,但也是真的疼。
慕鱼的手就更疼,这一巴掌毫无保留,也是出自内心,就想她说的,“大祭师,你这么做,你觉得对得起那个人,对得起你自己这十四年来的等待?”
那一片没有照夜珠,黑漆漆的一片,慕鱼看不清闻云兮的表情,大概是尴尬且难堪的。
难堪才对,背叛所爱,活该难堪。
一连几日,慕鱼都没再见到闻云兮,不过这倒也好,不见面,两个人都自在。
灵力翻涌,无垢山积聚成厚重的云层。
忽然雷声大作,紧接着一道雷劈下,直击盘腿打坐的慕鱼。
无垢山一片灵气充沛,又与她灵力相和,配合闻云兮撰写的心法,慕鱼损伤的灵脉很快被修补好,从练气直至筑基。
渡劫就在这几日,慕鱼早已做好了准备,九道天雷落下,筑基之劫彻底度过。
但翻滚的墨云却忽然有加强的态势,并没有消散,反倒越聚越重,最后形成巨大的雷球。
那是金丹以上的渡劫雷刑,眼看着一道雷劈下,有余剑还未横起,一道剑光挡在她身前,替她扛下两道天雷。
“大祭师?”
那雷势越积越重,一片接着一片,若是她来接,即刻便会魂飞魄散。
不知过去了多久,混沌将时间拉得格外长,金丹期天雷一道接着一道,闻云兮却都一一接下。
慢慢地,所有雷劫消散,无垢山恢复一片平静。
已经筑基,真正问鼎修真界,慕鱼却没有一丝喜悦。
她望向闻云兮,“这真的是我的雷劫?”
恍若间,各种片段浮在脑海,这些片段比她从前的记忆还要零碎,堆积在一起,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场面。
诡异的、繁乱的场景堆积在眼前,像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有那么一瞬间,她像是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却又被闻云兮打断。
只听闻云兮道,“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你发什么呆?”
慕鱼回过神,恼怒盯他一眼,所有异常的情绪一扫而光,只剩下对闻云兮无尽的恼怒。
“别碰我,你跟封一铭一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回到路上也是一声不吭。
慕鱼跟在他身后,男子身材颀长,落日余晖在他身侧打出模糊的轮廓。连衣角都泛出熹微的不清晰的金色。
就如同这个人,像是藏匿了无数秘密,总有过多的一面让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