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纵被压得弯到极致,这把刀坠不住两个男人的重量,徐云骞快死了,顾羿放手?才是明智之举,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能想?明白。
“顾羿,”徐云骞叫他的名字,“放……”
他话音刚落,顾羿的手?一松,他放手?了。
顾羿松开了握着天纵的手?,那?是他爹的刀,好不容易失而复,现在被悬挂在天樾山壁,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来取,他紧紧抱着徐云骞,下坠时凑在徐云骞耳边说?了一句话,“我还你?的。”
三次,顾羿欠了徐云骞三次,现在还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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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背撞上?树枝,额角磕上?凸起的石头,尖锐的石头像是一把刀划伤了他的大腿,顾羿怀抱着徐云骞,松手?之后手?中照月劈上?山壁,这把短刀只坚持了片刻,接着他们如同一颗滚落山崖的巨石,只能听天由命。
他们撞上?山壁上?的枯树,砸上?鹰隼的鸟巢,滚过凸起的石壁,最后狠狠砸进雪中。
顾羿从未这么疼过,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他太冷了,那?股疼仿佛错位,明明伤在手?肘他却觉得胳膊疼,明明伤了脑子他却觉得肚子疼,他连疼痛都无法感知。
他没死,可是没有?这么无力过,他挣扎着爬起来,血液已经?被冻住,行动如此不便,他想?动动手?指却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
雪地上?有?一大片血迹,他看到血的那?一刻眼睛如同被刺痛,他猛地闭上?眼睛像是在逃避,可是现实没有?,他后脑一阵剧痛,疼痛迟钝地传来,他后脑大概有?个豁口,得益于天气太冷,血流的不是很?快,可是后面疼痛而冰冷,让他觉得自己脑袋都漏风了。
他挣扎着爬起,然?后又狠狠跌落回去,骨头应该裂了好几处。
眼前的一切都很?扭曲,只能看到一阵白茫茫的雪,刺痛和寒冷要把他逼疯,他在寻找徐云骞。
远处有?一个人影,顾羿看到他,因为双腿无力只能爬过去,雪下得很?大,迷了他的眼,明明不远的距离却要走很?久。
终于,他摸到了他的身体,他放了下心,觉得自己碰到了师兄。
可他翻过他的肩膀,只看到了一个死人,这人不知道?死了多?久,大概是失足跌落山崖,被天地冻成了一具僵直的尸体,肉·体不会腐烂,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瞬。
顾羿撒了手?,他不信鬼神,如今却有?点怕鬼。
“师兄?”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风雪声掩盖。
“师兄?”他又叫了一次,很?执着地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徐云骞。
顾羿茫然?四顾,心被一股巨大的、无以名状的情绪填满,他无路可走无处可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指引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把徐云骞弄丢了。
他把那?么好的徐云骞弄丢了。
他们练武有?什么用?武道?巅峰又如何?能抵得住命运无常和无情天地吗?
顾羿摇摇晃晃站起来,没有?内力没有?轻功,平日里很?简单的举动如今做来如同登天,脑袋发沉如同千斤,他走得踉踉跄跄,比醉汉也没有?好多?少。
很?快他走到了下一个尸体面前,翻过这人,不是,不是他师兄,他喘了口气,然?后走向下一个,如此大概找了五六个,顾羿已经?僵直到不能动的地步。他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头重重摔进雪地,世界在颠倒,风雪从他身上?狠狠掠去,他跟这些尸体没什么区别。跳下来时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那?是一种本能。
他呵出一口气,却不是热气腾腾,喉咙一片冰冷,好像他现在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不知道?何时就?能死去,永远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已经?一天两天,可能只有?一瞬,顾羿分不清时间。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像是什么神魔,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悄悄打?量他,目光有?些悲悯。民间人总说?人在临死之际会看到鬼吏索命,那?就?是鬼吏吗?
顾羿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没有?男人,他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自己疼出了幻觉,眼前没有?多?余的脚印,根本没人来过。
他深深喘息着,突然?眼角瞥到什么。
徐云骞一身白衣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翻过来时胸前的血花已经?凝固,浸透了他的白衣,顾羿去听他的心跳,没有?任何东西,他去摸徐云骞的脉搏,也摸不到他的脉息。
顾羿的手?太冷,他去摸徐云骞也只能摸到一片同样的冰冷。
顾羿想?到了什么,颤巍巍从怀中掏出瓷瓶,他下来时带了孟夺锋的鲜血,他打?开衣襟,却看到一块碎瓷片插在他胸口,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瓶子在滚落山崖时早就?被压碎,碎瓷片刺进胸口,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只不过他太疼了感觉不到。
孟夺锋的血没了。
顾羿四处翻找,最后只找到了一小块碎片,天地太冷,鲜血被冻成了冰渣,得以保留了一小块像指甲大小的一块碎冰。
顾羿把这小一块血像是宝贝一样挖出来,他不知道?孟夺锋的血有?没有?用,更不知道?这么小块的血有?没有?用。
顾羿本想?用内力融化鲜血,但他拼死也凝不出一点。
他只能把血含进嘴里,用仅有?的热气一点点含化,然?后撬开徐云骞的唇,小心翼翼喂过去。他吻过徐云骞很?多?次,没有?一次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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