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容若纵使有再多的话亦是给憋了回去,如今的他当真是成了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了,不由的便是轻道了句,“阿玛,物极必反,您又何必呢,索大人怎么也是皇后的亲叔公,皇上纵使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您又何必与他起冲突……”
他本是想劝慰几句明珠让他适可而止,莫要太过执迷,反倒是伤人伤己。
可偏偏是他不提也罢,他这一提纳兰明珠更是觉得怄火,本就是一肚子火憋得不轻,一掌便是拍在了桌上,“你以为为父我想吗,若是你但凡争气点,为父何至于如此……”
纳兰明珠着实也是个可怜的,纵有滔天权势,却是上无人可依,下亦无人可助,唯一的儿子偏偏又因为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与康熙不对付,他何至于要如此辛苦,他的再三谋划,何尝不是为了给日后的纳兰容若有个倚靠。
显然纳兰容若没有料到纳兰明珠会如此之想,这么些年来,纳兰明珠虽说是个追名逐利之人,可对于纳兰容若他确是个好阿玛,他从来不逼迫他做任何他不愿做的事,哪怕他捅了再多的娄子,纳兰明珠亦是没有一句苛责而是默默的为他善后,他从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骂他一句,相反更是由着他的性子做自己,可偏是他的这股子气性却恰恰是纳兰明珠这些年心中埋得最深的痛,有时候,他亦是有些后悔,当年怎就会为了一时迷失,而偏偏是舍了自己这个儿子,这些年来纳兰容若容颜可见的变化,那般的愧疚感更加衬托的他反倒是更像个儿子,纳兰容若反倒像个父亲,他是深怕有一句说错了会惹得他多想,勾起他那些心里不愉快的事,徒惹他的身体不适,太医早已言明过纳兰容若的身子极差,偏又是个心绪极重之人,就算是好生调养,也怕是会英年早逝,他纵有太多的不是,可于纳兰明珠而言,他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是自己曾经心心念念,期盼了许久的儿子。
故而他一时气头上的话,却是让纳兰容若愣住了,他由来都知道自己的问题却是由来都不愿改变,当他的阿玛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反倒是让他更觉一丝解脱,反应过来的纳兰明珠显然是有些意外了,匆匆忙忙的便欲是解释,可是当真让他拉下那张脸却又显得有些无措,当有微微尴尬的欲是解释,“容若,阿玛并非……”
纳兰容若却是了然的笑了笑,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或许觉得解脱了吧,什么时候他的阿玛额娘活得却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不敢同他讲一句重话,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他不喜的事,终究是他的不孝,却见他一甩自己的衣服,重重的便是跪了下来朝他磕着头,“阿玛,是儿子不孝,这些年让阿玛操心了……”
他那磕得震天响的声音犹如一记记响锤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只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拦住他,却见纳兰容若只是淡淡的道,“阿玛,儿子想出去走走……”
那般令人心疼涣散的容颜,却似再无半点昔日誉满京城的“满京第一才子”的神采,他的转身跑开,纳兰明珠却终究是未能拦住,“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