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兵改案(18) 原本嗑瓜子的冯标手一……(第3/5页)
“贪腐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事,地方官可以吃地皮和赋税,但军队只有军饷这一项收入。吃空饷也不是新鲜事,但都有个度,郭斌做得太过。他应付兵部派去的点校员,已经形成一套固定的套路。
比如临时雇当地的老百姓,套上军服,拿着家伙站班。如果点校员还要勘验士兵的操练,这也好办,雇佣若干武艺高强、弓马娴熟的人,到时候让他们出来表演一下就行了。
兵部这些书呆子,去了地方,看什么马术、射箭、刀枪对练,就觉得都好看得很,回来还傻乎乎报告说郭斌练军有方!其实他那队伍,除了几个校尉,下面的人连骑马都不会!”
黎原震惊:“那、那当地太守也不管吗?”
“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程先愤慨。
“你又怎么知道?”黎原问。
“因为我精通算账。”程先冷笑,“无论是心算还是口算,我敢说,京城里没人比得过我。郭斌每年的帐到兵部都能平安度过,可到我这里,算他倒霉。我不仅发现郭斌虚报兵额,我还推算出他虚报之数。”
“怎么算的?”
吴敬案落下,程先是不可能再在兵部呆下去,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黎原现在有点求知若渴。
“举个例子,按照正常编制,镇军应该是以马军两百、步军五百为一指挥,相应的,军饷物资也是以此为基数。有一年,兵部兵器厂生产一批马鞍,派发给各地镇军。但没多久,泸州就有人在私下售卖这批马鞍。
这些事,当地太守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太守也一定收了好处。兵器厂生产的马鞍是上等货,十分畅销,我的人装作大买家,探知到其库存量。经我一算下来,郭斌手下的马军其实不过一百,虚报兵额竟超半数!”
李非说:“可你得知这一切后,没有告发郭斌,反而借机敲诈他?”
“你、你怎知道?”程先一脸疑惑,这原本是他要供出的话。
“吴敬充当了你的白手套。你刚才说,郭斌私下把朝廷发的马鞍拿去卖,吴敬主管兵甲司,这些事都是吴敬告诉你的吧。当然也是他派人去调查,怎么装作精通马鞍生意买卖,到了当地要怎么经人介绍接近郭斌,怎么套出马鞍数量,秦广说你像寒梅般的君子,这些人情世故你懂吗?吴敬懂,他八面玲珑、交游广阔。我说的对吗?”
程先吞了一下口水。
李非又说:“秦广说,吴敬很少去钓鱼了,那他一定是有了新爱好。我们查到,最近他频繁出入赌场,而且逢赌必输,他一个侍郎,俸禄能有多少我们很清楚,怎够他那么赌,这些钱应该就是来自郭斌。吴敬是越输越想赌,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和家人渐渐疏远,连平日最亲近的儿子生辰也忘了回来——吴敬完全变了个人。”
程先沉默半晌,方说:“不,你猜错了。”
李非:?
“吴敬并不是我的白手套,而是恰恰相反——从他知道郭斌领空饷开始,就掌握了主导。”
李非和黎原俱是一惊。
“我是原打算将郭斌的事报给舅舅知道,但还来不及说,就被吴敬拦下了。”程先叹了口气,“自从把郭斌吃空饷的事告诉他,他就格外在意郭斌那边的动静,后来,他告诉我,郭斌在私下贩卖马鞍。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私自将我掌握的情况,就是我测算出来的那些数,以匿名信的方式,寄给郭斌。郭斌应该是吓到了,没过多久,寄来一张大额银票。吴敬是在收到银票后才将敲诈的事告诉我。当然这反而证明,我算得精准无误。”
“你一开始就认同他这么做吗?”黎原有点生气地问。
“吴敬告诉我,冒领这么多空饷是杀头大罪,郭斌也算是刘孚的内兄,我要是把这事捅破了,不等于逼殷帅杀郭斌吗?刘孚那么疼郭斌的妹妹,一定力保。到时刘孚一定会与殷帅斗起来……”
程先眉头皱得紧紧,为此事而苦恼:“吴敬说,郭斌案是一个要命的脓包,不能轻易去挑破。他要探探虚实,谋定而动。他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兵部,为了寒门,为了殷帅。”
有期待就有失落。
一起共事后,黎原潜意识是偏向寒门的,就在两天前,李非嘲讽大家口碑优秀、热情周到的吴敬不过是“长袖善舞”“以权谋私”时,黎原还予以反驳。
所以这番,黎原为吴敬的鬼话连篇出离愤怒了:“少扯为了兵部!吴敬不配!”
“不就是趁机勒索郭斌一把。说得这么大义凛然。”李非还是那副看透世情的脸,嘴里“切”了声。
“吴敬人脉广,委托了些人打点这事。郭斌的大方,交易的隐蔽,让吴敬更加肆无忌惮地勒索。”程先的神情有哀叹、惋惜。
“你既然爱他,就没有想过要阻止他吗?”黎原恨铁不成钢地说。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李非:?
“把郭斌案告诉他,并不是你的错。”黎原反驳。
程先低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吴敬他原来并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性情大变,都是因为我……”
黎原这直男却还是不懂:“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非忽然说:“我问过游仁昊,吴敬以前常去游社,打牌九麻将,但玩的都不大。好赌是人的天性,吴敬要是好赌,早在游社就应有表现。真正沉迷赌博应该是在那场流言之后,也就是你屡次求爱,吴敬将此事告诉秦广,秦广告诉游仁昊,游仁昊因和吴敬有过节,故意在整个六部街造谣,而且越描越黑。吴敬顶不住流言的压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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