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攻城,父亲到底看到她没有,她明明望到了他的眼神,见到他的诧异。
然而,对面的燕相却如第一次重逢,对她露出愧疚思念。
父女一阵沉默,半晌后,燕相说:“回来就好。”
“等到燕国,为父会在燕国为你修建新的夏府,你还是为父的掌上明珠,你是燕国丞相的女儿,理应娇宠。”
“真的要待在燕国么?”夏幺幺忍不住,她说,“我从来没有在燕国生活,也没有到达过燕国都城蓟。”
燕相复杂看她一眼,“你念着业王么?”
夏幺幺微顿,被说中心事。
“阿耶,我已经嫁给业王了......业国并非那么不堪,业王仁义,善待百姓,若列国能够接受投靠业国,那天下,必会不一般。”
燕相皱眉,“业王可不是仁善之人。”
“我相信他,他答应过我,善待百姓。”夏幺幺咬唇。
“他对女郎的承诺罢了,业王是心机深沉之人,他的眼线遍布天下,若无狠厉手段,业王怎会走到今日。”燕相对那个抢走女儿的业王更是不喜。
夏幺幺并不想与燕相争执过多,她对裴声行的信任,她的这位从战场中浴血重生的父亲不能理解。
“阿耶,您一生峥嵘,难道看不出,燕国与业国,孰强孰弱么?”夏幺幺轻轻说。
若是换了别人,燕国丞相早就让卫士轰出去了,因这是他耐心教导的女儿,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
“业国本已灭亡,如今复兴,只是短暂兴盛,难成大事。而燕国,一直稳定固守,国力稳健,经过朝政改革,再与魏国联合,徐徐图之,必能带来安稳的天下。”
随着燕相的话语,夏幺幺心如死灰。
“可燕国那些宗室,您一人能够解决么?夏府能应对么?”夏幺幺在业国当了王后,对很多朝政之事再也不是天真无知。
她悲伤道:“夏府,只有父亲与我了啊。”
燕相身形晃了晃,脸上闪过对亡妻的哀思。
夏幺幺的母亲,在死之前,想说看看安稳的盛世,想亲眼看着夫君的志向实现,这样,她也许就不会成为在战乱中漂泊的乐坊女子了。亡妻的悲惨经历,是燕相心中的一根刺,挖开心头肉,刺出窟窿。
对夏幺幺,燕相耐心沉声:“为父经营四载,坐稳丞相之位,让燕王听从于为父。”
他执着顽固,经历过生死,燕相想带来天下盛明的理念,已变成一种执念。
但夏幺幺还存在希望,想劝说燕相,“燕王对您的,更多是忌惮,还有利用、燕王见您助燕国改革,在灭掉业国前,自然会对您尊敬有加,业王为齐国上卿的时候,便被齐王忌惮,功高盖主,那些君王只会在成功之后将臣子除掉。”
燕相闭了闭眼,夏幺幺窥着他的神情,握紧玉白手指。
“即使燕相的政策能够施行,但父亲一人,怎么支撑的起整个天下,父亲会老去会生病,那时,该如何?”夏幺幺感到无助。
“还有夏府的后人。”燕相道,“你是我的女儿,为父在燕国,会为你寻一个良好的婚事,与燕人结好,无人会反对你。”
夏幺幺脸色变了变,声音拔高,“可我已经嫁给业王了!”
“若业国在这合纵中被剿灭呢。”燕相谈及天下时局,已有些疯魔,“我为燕国苦心经营,业国偏偏在这时复兴,业国怎能不灭。”
夏幺幺跪着说,几近落泪,“父亲!若您为了天下时局,为何不能接受业国,业王是我的夫君,我是业国王后,您是业国的丈人,后世子嗣,也可依照您的理念,维持天下太平,业国、比异乡燕国,岂不是好太多。”
“为父无法信任业国。”燕相厉声道,“当年业国被灭,楚国亦在列国其中,业王,当真心无芥蒂?”
“业王背负仇恨,如何治理这天下!”
燕相激烈咳嗽,他身有多处病根,发作之时,肌骨疼痛,夏幺幺神情微变,担忧:“阿耶!”
夏幺幺被甩开,她不可置信。
见小女天真眸中害怕震惊,燕相拂袖而去,“是为父太纵着你了。”
幕帐掀起,重重落下,夏幺幺怔怔。
***
她的阿耶,为何变了呢。
夏幺幺待在燕军营帐,总是发呆,芈皎端着水盆进来,就见夏幺幺魂不守舍。
芈皎皱眉,嘭地一声,把水盆放在夏幺幺脚边。
水花四溅,浸湿了夏幺幺的裙摆。
夏幺幺这才回神,她肩膀娇小,一双长睫似蝉翼,可怜透彻,“你怎么来了。”
“这样你都不生气?”芈皎简直奇了,“若是我,有婢女如此对我,我早就用鞭子打死那个婢女了。”
夏幺幺摇头,“我不生气,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不想见我伤心。”
芈皎一噎。
“行了,夏女郎,把脚伸出来。”芈皎蹲下来,正要帮夏幺幺洗脚。
夏幺幺拦住她,“芈皎,你不是我的婢女,你不用真的如此。”
芈皎低着眼,强行拽过夏幺幺的脚丫,“我以为,你会借机羞辱我。”
“现在我和那孩子能在这里安然无恙,都是因为你,你的父亲是燕国丞相,即便我只是你的婢女,我也被军营里的人高看一等。”
“我不是那样的人。”夏幺幺道,“而且,我现在哪有心情羞辱你。”
夏幺幺的双脚放在水中,她推了推芈皎的肩膀,“行了,不用帮我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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