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递个剪刀的活,实际上半小时就能结束。
我不好推脱,也是有点心动,就答应了,唯独忘了问地址。
到了集合地点,坐上中巴,往出城方向驶去才傻了眼。城乡结合部的家具厂,不通地铁没有公交,一下车看见尘土飞扬间扯着红色的横幅,上书四个大字:开业大吉。
几位乡镇企业家,站在简易的台子上,为底下稀稀拉拉的居民慷慨致辞。
我和几个同样兼职的学生,大冷天穿着俗气的红旗袍,排成一列走上去。然而一脚还没迈稳,噼里啪啦的鞭炮就在我耳边炸了。
当时就耳鸣了,除了嗡嗡的杂音什么都听不见。我跟着前面女生的步伐,瞄着别人的动作递上剪刀,这一遭仿佛身处真空。
下了场准备去换衣服,一路都在揉耳朵,司机忽然从身后搭话:“你们吃完午饭再走吧,这老板在隔壁饭店摆了两桌。”
“啊?”我听得不甚清楚,大声回道,“我要回学校。”
“你现在回去也没有车。”他强调,音量也加大,“刚才鞭炮震着了?”
“对!耳朵不舒服,我得回学校!”
“老板请客,让你们一起去,就吃个饭!”
我已经听出大概,索性装聋作哑到底,连连摆手喊道:“听不清!耳朵难受!我得回学校!”
司机摆出一副不识抬举的表情,转头要走:“那行,你自己回去吧。”
“等等,兼职费找谁结啊?”
他不耐烦地抽出两张纸币,随手递过来,撇下句话:“你忙活这一上午不够打车的。”
——
倒贴钱我也认了,权当买个教训。
但问题是哪来的出租车?家具城走出去就是上高速的路,来往都是大货车,我在路边站了半小时,愣是没见着一辆可以坐的车。
边走边等,又半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车。
那时候叫车远不及现在方便,手机也不智能,一个简单的困境就能把人给难住。我双腿麻木地腾挪,面对荒无人烟的路有点心慌,好在时间尚早,虽然云有点厚,总算是大白天。
边总结教训边走着,冷不防一滴水化在鼻尖。我抬头眯着眼看天,阴阴沉沉中有雪花洒下来,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彩信给李免:下雪了!
天阴得厉害,雪越下越大,我停下脚步往前后望去,都只有无尽的路。有点撑不住的关头,接到了徐之杨的电话:
“你在哪?”
来得太巧了。
———
大约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出现在视野内。
“冻坏了吧。”徐之杨在副驾驶回头,扯下自己的围巾递过来。
“嗯……”脑袋疼,瞥了一眼计价器,已经 190 多,差点没撅过去。心虚地掏出那两张纸币,往徐之杨衣服兜里塞。
“不用。”他推回来,“下次不要接这种兼职了,你不缺钱吧?”
“我只是帮忙,下次肯定问清楚……”缩在后座搓手,顺口道,“太巧了,你怎么会正好给我打电话?”
“不巧,李免告诉我的。”
“李免?他又不知道我来兼职……”
徐之杨也被我说懵了,解释:“他 qq 给我留言,说你早上坐中巴出去了,有点担心。我看到就打了电话给你。”
“不可能啊,他一天的课,怎么会看见我出来……”
实在很费解,想起刚才还给他发了照片,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回复了。
一张教室外的雪景,看样子是课上偷拍。
另外还有一句话:照片是哪里,你不在学校吗?
028 真实是什么(下)
“李免真的不知道我出来……他被盗号了?”
我沉思半分钟,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通过后视镜看见徐之杨抬眼:“盗号的人还会知道你的行踪吗?”
“……那不像是盗号。”事情太蹊跷,但他最后这个词倒提醒我了,“说起来,我最近老觉得有人跟着,快神经衰弱了。”
“有人跟着?”他想了想,恍然道,“那天在酒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