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白明时反应过来,胡娇娇已经把饭菜迅速地扒拉到了自己饭盒里。
看热闹的人群又发出一阵唏嘘。刚刚出声的那个青年已经长得够白净清俊了,这小姑娘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都这么俊?这一男一女就像从大城市里来的领导家的孩子,长得那样好。
陈俊良本来见着白明时出手,心里是打过小九九的。老陆和老范他都不想得罪,所以就把主意打到白明时的身上。这小子听说是从铜钱乡送来的,犯了错误来改造。刚来的一两天也并不老实,不吃不喝还不理人,他也有心给他个下马威,让他毛顺了。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白明时就自己主动站了出来替老陆解围。
可半路杀出个胡娇娇,陈俊良便坐不住了。忙笑着道:“呦呦,你是客人,哪儿能让你吃这个?”
胡娇娇轻笑道:“也怪我,没跟你们打招呼就来了,本来饭菜给张大哥一个人吃就不够,我就更不够了。这个就给我带回去吃吧。”说着,便盖上了饭盒的盖子。
众人心里都有数,说是带回去吃,人家也未必会吃。可胡娇娇不是南山农场的人,是别的大队来帮忙的,谁也不好出言干涉。
陈俊良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也好,总算是把两边都安抚了。正要开口打个圆场,让两边都散了。哪知那老范却不依不饶,将饭盆一摔,“哼!又让我分饭给我出难题,又批评我,老子不干这差事了!”
说着一摔围裙,大摇大摆地就出了食堂。
“老范!老范!”陈俊良又气又急。
“范师傅可不能走哦,他走了谁给我们做饭?”几个生产队的人发出了这样的担忧。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陈俊良没好气地挥挥手,“知道了,我会请他回来。”姓范的不就是仗着这点手艺,所以才这么神气么?可也没法子。
其中有人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饭给这姑娘打走了,那老陆他们吃什么?”
胡娇娇眨眨眼,“不是浪费了粮食吗?那就少吃一顿不吃呗!正好知道什么叫做粒粒皆辛苦。”
胡娇娇的这个答案,获得了在场很多看老陆不顺眼的成员赞成,事情也解决了,老陆也要饿肚子,他们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热闹,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吃饭了。
陆之远饥肠辘辘,却面如死灰地拿着空饭盒,开始往食堂外走。刚刚老范的那句“再也翻不了身”着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陆老师。”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陆之远心头一暖,他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小白啊,都是我不好,冲动了,还连累你一起。我都待糊涂了,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身份。”
“陆老师,您刚刚做的也没错,的确是对方太欺负人。是我,我也不会让。”该忍的时候要忍,不该忍的时候不能忍。”
“那你刚刚还……”陆之远想起刚刚白明时去替他解围,扒拉那一摊残汤剩饭,忍不住就鼻子一酸。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将来我要让他们一样一样都还回来。”白明时说这些的话时候并没有义愤填膺,反而云淡风轻的,“但现在不行,我要好好活着,有人还等着我。”
“有人等?有人等好啊。不像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陆之远叹了口气。
“您……家里人呢?”
陆之远自嘲似的,“儿子大义灭的亲,跟他母亲一起与我划清界限了。”
白明时既惊讶,又在意料之中,前些年的时候,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陆之远轻叹口气,朝白明时笑笑,“没事儿啊,这些年我已经看开了。你还年轻,有的是希望。”
白明时沉默了阵,“您也一样。”等跟陆之远朝没人的地方走走,才道:“陆老师,我有吃的,回头分你一点。”
陆之远惊异,“你哪来的吃的?”
“有人来看我,给我带的。”
“你媳妇儿?”
白明时一怔,登时脸微微红,矢口否认道:“不是,朋友。”
陆之远嘿嘿笑道:“是刚刚那个小姑娘吧?”
“您怎么知道?”
“刚陈俊良不是说了嘛,那是从铜钱乡来的客人,你也是从铜钱乡来的。不是她还能有谁?”
白明时脸上带着笑意,算是默认了。
陆之远看着眼前年轻人脸上洋溢的青春与幸福,不乏感慨,笑道:“哎呀,我看那小姑娘还挺聪明。知道你有吃的,饿不着,所以打发我们俩走了,也安抚了那帮子食堂里的看客;还替我们解了围。长得也跟你挺般配。”
“我配不上。”白明时的目光黯淡了下,微低着头往前走。
陆之远哑然失笑,“你这刚刚还跟我说有人等着你,你想好好活着,还开导我呢!怎么这会儿到你这儿就不自信了?”他拍了拍白明时的肩膀,爽朗笑道:“年轻人,我看好你。也许咱都不该太悲观,我坚信光明迟早会到来的。”
白明时也点了点头。
送走了食堂里那“三尊大佛”,平息了风波,陈俊良才松了口气,对张建国他们二人赔礼道歉,“让你们看笑话了,中午招待不周。”
张建国摆摆手,“客气啥!不过我也说句公道话,你来迟了,那厨子一早说的难听话你没听见。我要是那眼镜儿,我也来火。这家伙咋这么横?连你这个大队书记都不服?”
“嗨,这不南山农场能做饭的就他一个嘛!这么多口子人要吃饭,哪里离得开他?不就仗着这点?年纪也大,摆摆老资格,大家也就谦让着。老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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