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才放开了形象,哼哼唧唧撒起娇来,“跌泥坑里,脚底擦石头上破了。”
杨玉乔一心疼,又差点要哭了,“快让妈看看!”
杨玉乔将胡娇娇扶坐上竹椅子,抬起她的脚,不由惊异道:“这帕子不是……”
“嘘!”胡娇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杨玉乔小声道,“我去帮刘一舟上山采婆婆丁,太渴了,我看见小山坡那边有野桃树,就去摘桃子。结果一不小心踩到青苔了,滑到一个泥坑里。幸亏碰上了白知青,不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白知青?”杨玉乔蹙起眉,“他不是腿脚不便么?怎么也会在山上?那是和其他知青一起的?”
“没有,他平时不跟其他知青一起干活。也好在山上采药。”
“娇娇,你莫要哄妈。我听说那白知青性情古怪着哩,从来不爱跟其他知青一起干活、一起说话,也跟村里人没什么来往,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怎么两次三番你有点皮外伤他都在场?还都帮你包扎呢?”
难得见到杨玉乔表情严肃的样子,胡娇娇哭笑不得,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哇!怎么她一碰上白明时不是哪儿磕破了,就是哪儿流血了。光是这帕子,已经是第二次用来给她包扎了。上次是手,这次是脚,下次真不知道是哪里。
“你和白知青是不是……”
“妈,你乱想什么呢?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以后肯定是要回去的,哪是我能想的?”胡娇娇赶忙打断了杨玉乔的猜测。
听了自己女儿的话,杨玉乔稍稍放下心来,念叨着:“那就好。妈就是怕你年纪小,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拎不清就不好了。那小白知青虽然腿瘸了,可模样俊,听说家里成分还高,在什么省城的大医院,还是个院长。哪是我们这种人家肖想的?妈是怕你付出了心思,到头来一场空反而伤心。你啊,往后就找个村里老实可靠的后生,妈就安心、也对得起你爸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胡娇娇心中狐疑地打量着杨玉乔,突然抓到了一个点,冷不丁地问杨玉乔道:“妈,这竹子躺椅我中午走的时候还没有,哪儿来的?”
提到这个,杨玉乔一敛愁容,展颜笑道:“这个啊?是冬宝做的,刚送来没多久,他前脚走,你后脚就回来了。我本来想留那孩子吃饭,死活不肯哩!真是个淳朴的好孩子!”
“好什么呀!”胡娇娇差点就脱口而出中午的事情了,“妈,看人不要看表面,我跟许冬宝也算一起长大的,他不是你看得那么老实。他这人……背地里阴着呢!”
杨玉乔轻叹了口气,“娇娇,我知道你先头中意春生,现在又认得知青点一些优秀的城里青年。看不上冬宝也是正常,可你也不能说人家不好哇!”
胡娇娇是彻底明白了,这个许冬宝本来就长得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平时在村里口碑也不错。今天中午出了那么一茬子事儿,又眼见白明时陪着她。定是怀恨在心,但碍于说出这事对自己名声是极大损失,更出于男人的嫉妒心,才先下手为强,直接抄了近道,找了杨玉乔套近乎。
这样的人心机真是深,哪里跟老实忠厚沾边?而且在书里,他还在权衡利弊后,最后娶了胡招娣。可怜杨玉乔还以为是自己一个寡妇拖累了女儿,拼命做手工针线给姑娘攒嫁妆。没少挨许家那老娘的羞辱刁难。
胡娇娇知道此时在杨玉乔的印象中,许冬宝的形象已经是很正面了,自己再多说无益,反而让杨玉乔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得想办法让许冬宝自己慢慢露出面目来,于是便也不再争辩。
母女俩正说着,刘一舟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那只倭瓜,“我说小胡,你这都为了帮我采药脚破了,我来给你送消毒药水和纱布,这倭瓜归你了,晚上做顿饭吧。”
胡娇娇没好气道:“说的好听,倭瓜给我做,吃饭一起吃是吧?”
见被识破了,刘一舟憨憨笑笑,“女娃娃做菜手艺太好,我老刘肚子里的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
倭瓜个头够大,足足有一个男人手臂那么长,切开来后还不老,胡娇娇将倭瓜一分为二,一半切成块,跟蒜瓣、青椒一起放在锅里焖。另一半切成了瓜丝,用纱布勒干净汁水,调上掺和了富强粉的玉米面,包成了一个个小饼。
炖得酥烂的倭瓜,汤汁里都是浓郁的蒜香和青椒的清香,刘一舟吃着自己桌上那一碗,吃得眉开眼笑,直说这个小徒弟收的真值!
胡娇娇记着白明时说的话,吃完饭,换上了干净衣裳,便将何首乌放到小挎篓里,朝任永厚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