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既惊讶又抗拒。
白明时生生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胡娇娇,做了一个动作。三下两下脱掉了上身的衬衫,丢到她的面前,道:“洗完你的衣服,先穿我的。我去那边了,有事叫我。”
胡娇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白明时大步流星、逃跑似的走了。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年轻男性的上半身,目光追随着对方完美的人鱼线良久,才满脸通红地收了回来。没想到这人平时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似的又瘦又高,竟然有这样一副好身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哎!”胡娇娇看到白明时待着的地方,有心想叫他一声,让他别在风口待着,尤其还没穿上面的衣服。就算天热,也容易着凉的。白明时却对此充耳不闻,反而仰面躺在了大青石上。
胡娇娇忍俊不禁,开始用清泉水清洗自己。裤子是没法洗了,只得清洗了一下裤腿,然后再卷起来。好在天气足够热,这样的日头当真晒一阵子就干差不多了。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将上衣解开,迅速地用凉水泼了泼,又将脏了的衣服在水里浸透,使劲拧走泥水。
日光照在少女美丽的胴体上,散发着青春莹润的光泽。原主真是生了一副天生的好容颜。胡娇娇由衷赞叹着,长得美这是好事,不应该成为一种累赘。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人们很难容忍这种恣意生长的、突出的美;等到再过一两年,百花齐放的时代到来,这张脸反而会给人生增添很多分。
洗干净了身上的泥巴,胡娇娇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她先穿上了白明时的衬衫,将自己的衣服放在向阳的大石块上摊开,向前淌了几步,朝白明时挥挥手,喊道:“明时哥!”
白明时听到胡娇娇唤自己,起身回过头看去。金色日光照耀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上,笑靥如花般烂漫,此时她的身上穿着自己那件衬衫。因为个子没有自己高,人又瘦,显得那件衬衫格外宽大,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耷拉到大腿;而卷起的裤腿露出了光洁修长的长腿,因为衬衫过长,乍一看不仔细还以为……
这样奇怪的穿法,竟然有种格外的好看,像一只停留在山林水田间的长腿白鹭。此时此刻,白明时觉得自己特别需要用婆婆丁煎个水喝。
胡娇娇见白明时无动于衷,以为他没听清,再次喊道:“明时哥!”又往前走了几步。
白明时却猛地站起身,朝她快步走来,冷着脸,对她训斥道:“谁让你把裤腿卷起来的?”
胡娇娇一愣,没想到他会语气这么凶,眼巴巴地望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白明时,结结巴巴道:“不好脱下来洗,湿了粘在腿上怪难受的。所以我就卷……”
“放下去!你不知道这样被山风吹着,膝盖关节以后会疼吗?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的腿和脚,不能受凉,否则以后会落下很多病根。”
胡娇娇还从来没见过白明时这么凶过,以往顶多也就是冷冷清清、平静如水着。心里不由埋怨道:干嘛这么凶嘛!心里这么想,手上却赶忙去放下自己的裤腿。
见她咬着牙,艰难地放着裤腿,那裤腿湿哒哒的,的确不好放。白明时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口气说道:“算了,湿的衣服粘在腿上本身也会造成寒凉入侵。你卷起来些吧,不要卷得太高,放到膝盖就行了。”
“哦。”胡娇娇乖乖地听着“白大夫”的话,心道:在乡野本来医疗条件就不好,万一真落下病根,可就遭罪了。还是多听听“老中医”的吧!
“脚。”
“嗯?”胡娇娇正在整理不小心弄湿了的发梢,听到白明时冷不丁地说出一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明时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说脚底的伤,坐下给我看看。”
胡娇娇小心翼翼地弯起腿,伸出了那只受伤的脚。刚刚没仔细看,现在看到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泥水被冲走了,凉水浸透伤口杀得火辣辣地疼,胡娇娇忍不住哼唧了两声。
白明时抬眼瞟了她一下,“现在才知道疼?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刚刚又怕又惊,又浑身都是泥巴的,都难受,哪里分得清是脚还是其他地方嘛!”胡娇娇撇了撇嘴,替自己辩驳道。
“反射弧你也听懂?”
胡娇娇心一惊,真是没想到这个家伙时时刻刻都在套着她的话。他太聪明了,这样的人谁以后要是嫁给他,岂不是等于兔子跟了老虎?
正想着怎么回答他,不过令胡娇娇稍稍松口气的是,白明时并没有接着刨根问底地问,反而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她的伤势,从兜里掏出了那方手绢,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上了。“先回去再说吧。”
又是这方手绢。胡娇娇揉了揉脚底,小心试探着问他道:“这手绢像女孩子用的,是你的吗?”
一只大手忽然从上向下摁住了她的头,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是在怀疑我是个女的?”
“不不不,没有丝毫怀疑!”胡娇娇连连摆手,谄媚笑着。想起书里最后白明时的身份和结局,胡娇娇心下叫苦不迭,怎么就招惹到这个大佬了。
那大手却顿了顿,像摸一个小动物似的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两下,食指一戳她的脑门,“就你这呆呆笨笨的,还想套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