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上去!“
戚眠对着罗明大喊,倏然抬刀,猛地砍向自己的手腕!
江行舟脸色煞白,不得不松开手,竹栖惊险地擦着戚眠的左手过去。
戚眠下坠半米,再被藤蔓狠狠吊住,戚眠毫不犹豫又是一刀,将藤蔓砍断。
藤蔓追逐她坠落的身影而去,一头扎入猛然涌起的灰雾中,再不能前进分毫。
江行舟恨得目眦尽裂,就要紧随跃下,林恩一把握住长满鳞片的藤索,精神异能猛然爆发,顺着藤索蔓延过去,化为护盾,将江行舟强行困住。
他将藤索捆在自己身上,强忍泪水:“拉他上来,不能让戚眠白死!”
……
戚眠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在不停下坠,穿过重重灰雾,血液没有沾到的地方被啃食,再涌出新鲜的血,将碰触到的灰虫焚烧。
她不住调整呼吸,手中的异能短路般明灭,因为和灰雾接触,烧出一簇又一簇小小的火花。
她仍不放弃,尽最大的力量催动异能,冲击来自血河的封锁。
异能终于冲开封锁,重新流出,在她的体外汇成一个薄薄的轻重力场,她重新捏紧竹栖,掌心抵住刀刃。
握紧,横向一划——
她的鲜血染透竹栖,竹栖挥舞,看上去缓慢至极,实际上却迅猛无比,化为耀眼的火刃,划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弧,在她四周燃烧。
巨大的风卷着火,将血河冲出风柱形状的深坑,波浪被迫四向荡开,灰虫尖叫着逃散。
轰——
戚眠握着刀,慢慢站直。
她的脚下裂开长达百米的蛛网裂痕,血河高高立起,在蛛网边缘反复幽荡,形成悬崖。
她喘息,露出个极其嘲讽的笑:“你畏惧我。”
血河发出羞恼的咆哮。
“无能狂怒。”戚眠冷淡地下了个结论,按住血流不止的掌心,拖着刀往前走。
灰虫逃窜离开,原地只剩下尸骨血肉。骷髅骨骼在血河侵蚀下变得易碎,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和残余的血混合,变成湿漉漉的黑色粘液。
她走着走着,停下。
她的靴子在地上碾了碾,把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拨开,露出下面裂纹清晰的金属复合地板。
她稍稍皱眉。
这是末世前,人工浇筑的地面。
此处极深,非末世情况下,受地热影响,温度不低。可他们仍旧选择金属复合板,这种材料能够适应这里的闷热潮湿的环境,造价不可能低。
花大价钱配这种金属板,还是全浇筑的,是不差钱,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是不得不,他们在防什么东西?
而且正好是这里,孕育出血河这样的异种。
地上的粘液缓慢流动,再露出一些金属板面,戚眠眯起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脑海中电光一闪。
岭南生化研究所的外墙和地面,也是用这种材质搭建。
当初,李民贵就是在岭南生化研究所,将自己的女儿李心心重新孵化成为异种母皇。
平头的直升机接走了李心心,还扔给李民贵一管血状药品,李民贵受到刺激异变。江行舟和他搏斗时坠入瀑布,最后吞食了李民贵的晶核,激发出木系异能,才有了如今的荆棘丛。
戚眠再次辨认了一下,确定自己的判断。
可如果那一管血状药品来自这里,那为什么他们进入帝都前擒获平头男人,平头男人身上沾染的花粉,会来自城北植物型异种?
这里是岭南生化研究所的上属机关,还是……这里也只是幕后者其中一个基地?
她继续往前走,血河在她面前分开,想上前又畏惧她燃烧的血与刀。
她能感受到自己不止是在往前,还在往下走,越走越深,特制的金属复合板也越来越多,到最后连墙面都是这种材质。
戚眠忽然止步。
她停在一块巨大的金属板旁,本来想直接路过,脚下却鬼使神差地停住。
血河骚动,似是十分不安,几次试图扑上去掩盖那块金属板,都被戚眠手中的火刃逼退。
戚眠伸手,按在金属板旁。
金属板上死死依附的灰虫燃烧成灰烬,边缘的虫惨叫着退开,露出金属板的全貌。
这是一扇巨大的门。
一个与金属门完全融合、活着且正在进食的、悬挂着奄奄一息的人类作为食物的——
繁殖中的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