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床头拍了一下,灯暗掉。
安静了一会,钟恒说:“平安字写得奇丑。”
许惟没明白:“嗯?”
“你字不是挺美么。”
许惟:“你这意思……”
“不是我提的,是我姐的意思。”钟恒说,“她问你乐不乐意给平安教教字,也就一两堂课吧。”
许惟愣了下,说:“你姐怎么知道我字好啊?”
“……”
钟恒憋了几秒,“我就提了一句。”
许惟没忍住,笑了。
钟恒说:“你不想就算了。”
许惟说:“我乐意,毕竟是你外甥女,总要给你面子。”
这话令人舒坦了点。
钟恒嗯了一声。
屋里又静了。过几秒,他补了声:“谢了。”
“嗯,睡吧。”
哪知道,根本睡不了。
眼睛刚闭上一会,隔壁有了动静,起初还不是很明显,过了会,开始嗯嗯啊啊,声音有点儿大。
这状况出人意料。
前几晚都没这样,大概是今天新住进来的。
声音这么大,钟恒肯定也听到了。
许惟僵了一下,睁着眼,屋里乌漆抹黑。
等了一会,不但没消停,还更激烈了,尤其是女的,叫得过于夸张,演戏似的。
许惟咳了一声,说:“你们家这客栈隔音差了点啊。”
“是差了点。”黑暗中,钟恒声音很低。
许惟说:“回头跟你姐提提意见。”
“嗯。”
许惟又说:“对了,泥鳅呢,你把它放哪儿去了。”
“在平安那。”
“平安跟它熟?”
“嗯。”
许惟问:“你养它多久了。”
“没多久,别人不要的。”
“那……”
“许惟。”
“嗯?”
“别说话了。”
“哦。”
许惟闭了嘴。
隔壁还在继续。
钟恒手挪了挪,摸到许惟的手,攥住。
他手心滚热。
许惟没动。
钟恒也没有再做别的。
这样躺了三四分钟,隔壁来了一下激烈的,那女人嚎一嗓子,总算歇了。
许惟松了口气,才感觉到钟恒手掌出了汗。
他这时候靠过来,侧着身把她抱了抱,嘴唇贴在她脸面,低低地问:“你那个还要几天。”
许惟顿了下,听明白他问的什么。
她也有些热,“两三天吧。”
“那你想干什么?”他头低下来,靠近了。
淡淡的酒味。
“没想干什么。”
“当我傻呢。”钟恒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里很多其他的情绪都被遮下去,他的手撑在许惟头边,几乎圈住她,“我看出来了。”
许惟不说话,看着他的脸靠过来,贴到她颈边,炽热气息裹着轻飘飘几个字:“你想睡老子……”
你想睡老子。
十几年前那个小流氓的语气。
许惟呼吸滞了下,从这一句里听出许多别的东西。
那时的钟恒十五六岁,街头巷尾混事儿,明明一张英俊校草脸,非要装土匪样,张口“他妈的”,闭口“老子”,买了束红玫瑰拍她课桌上,吼一声:“老子送你的。”
别的男生找她,他放学就把人堵路上,放狠话:“再找她老子打断你腿。”
高二她还没住校,每天早出晚归,从外婆家到学校,坐公交二十五分钟。她每天六点出门,钟恒被她拒绝后开始傲娇,不跟她讲话,也不再没事儿跑她面前晃,只是每天早上,他必然等在公交站,远远吹声口哨,冷着脸看她上车,他再上去,坐最后一排,下午在门口等她,和她在同一站下,一直看她走进巷子,他再吹声口哨,以示他一天的英雄护美任务结束,拎着书包往家跑。
后来和她在一起了,钟恒改邪归正,目标从“做丰州六校扛把子”变成了“要跟许惟考一个城市去”,脏话也学着克制,“老子”这种口头禅几乎不在她面前说,也就在高考后那一晚,他们第一次时,他实在没忍住,一连说了几次。
他那时都说了些什么……
“许惟,老子高兴死了。”
颈边突然一痛,许惟清醒过来。
是钟恒吮了她一口。
他唇舌都烫,夹着点哑音:“不用讲好听的话,我不是蠢货。”再吮一口,牙也用上,啮咬着,放狠话,“老子比你能玩,不怕你。”
许惟没开口,手摸上来,捧着钟恒的脸庞,顺着灼烫气息找到他的唇,精准地亲个正着。
十多年了,气息早已陌生,但有什么关系?
唇齿撞到一起,这一秒谁都没退。
钟恒似乎把心里所有的拧巴都转移到这个吻中,一场赌气的唇齿之战愣是被他亲出百转千回的意味。
舌和舌绞作一团。
湿濡、火热。
真实触感胜过所有想象。
许惟脸颊涨红,几乎喘不出气。
钟恒拿大掌托住她后脑,粗粝拇指拂开脸边头发。
电视机光线被阻挡,许惟在晦暗中搂住钟恒的脖子,手顺着颈沟摸到肩背,一路滑过硬实的背肌,落到腰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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