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还有郁结在心的疙瘩,这是病症最主要的成因,心情难舒,总是有口气憋在胸中,血气滞于心里,一受刺激就会彻底拖垮他。
“屡遭灌食已让他的胃肠脆弱不堪,这恐怕是安养也调不回来的,毛病是要跟着一辈子了呀……”老太医频频摇头,似是从未见过君子游这般棘手的病症,对于那人能活多久也给不出个确切的时间,犹犹豫豫地,“臣也说不好日子,只能说这事在于林大人自己,只要不是油尽灯枯,身子的状况是能靠心情调节的。他自己不想活,那就是黄帝下凡、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
“屡遭灌食……”羡宗一拍桌案,吓得老太医赶紧跪地求饶,也不知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倒是站在一旁的桓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眉眼轻扫,看着怒容立现的天子,“皇上,看来这林大人还真是学不乖呢。”
“朕要你派人去照顾他,何曾让你去虐待他?你嫌他活久了碍事是吧,他对你来说,就那么多余?”
“皇上言重了,他碍得不是奴才的事,而是皇上您的。奴才是您的奴才,又不是他林溪辞的,做事何须考虑他的处境……”
话未说尽,就被扯了去,桓一淡然与羡宗相对,眼波平静,根本毫无悔意,“我巴不得杀了林溪辞,他活得越痛苦,我就越是快活……我这一辈子的希望,就系在他的死了。”
“不可理喻!”羡宗一把推开桓一,揪着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老太医便去了慈宁宫。“他这病若是好不起来,你们这些个庸医就去殉他!”
林溪辞得宠是众所周知,太医为他诊病都像是天子亲临,哪儿敢怠慢?要不是真的治不了了,又何至于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说这话?
羡宗对此心知肚明,只是心中不安难以压制,便需要有人来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罢了。
数月过去,两耳不闻政事的林溪辞还是病得厉害,一点起色都没有,已经不成人形了。
羡宗跟着着急,便盘算着以南巡之名带他回故乡看看,也许见过了相熟的风土人情,心情好了,病也便痊愈了。
他派人去查了林溪辞的身世,结果却是令人咂舌,那人的背景干净的好似一张白纸,就像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无父无母,连祖籍也是查不出的,唯一知晓的便是他出自定安侯府,是秦之余收养的遗孤。
于是秦之余受召入宫,早前听了些流言,得知林溪辞的近况与处境后,心中对羡宗也有诸多不满,面上客客气气,心里怎么想就未必了。
秦之余自然不能透露林溪辞的身世,只道他是自己捡来的孤儿,没名没姓,才随便取了个。
“捡来的孩子不随你姓,爱卿,你是真喜欢跟朕开玩笑。”
羡宗勾着嘴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秦之余叹着气,目光移向别处,轻声道:“陛下,他是无辜的……”
“他无不无辜,决定权在朕而不是你!当年景陵大火后你便收养了一个身上留有火灼疤痕的少年,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秦之余垂眸不语,沙哑而悲伤的一句话,彻底浇熄了羡宗的愤怒。
他说:“皇上,他活不了太久了,求您恩准,让我见见他吧。
他如愿以偿得见君子游,慈宁宫偏殿内,那人倚靠在床栏边,宫女端着清粥都喂到了嘴边,仍是食欲不振,看见吃食都犯恶心,胃肠难受得很,连水都不愿喝,摆手拒绝,只让那宫女更加为难。
“大人,从昨儿个晌午到现在您就没吃过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啊,这清粥滋味寡淡,没什么怪味,只放了一点点盐,您多少吃点儿吧……”
林溪辞仍是婉拒。
起初他还会怕这些宫人做不好事会受苛责,担心自己不吃会让她们难做,强忍着不适多少会吃些。可即使是清淡的素面小菜,吃下去也会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到头来还是一点不剩的吐了出来,连带着还要呕几口血。
他现在都怕了。
秦之余不请自来,倒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进门便让宫女退了出去,接过那碗粥尝了一口,“难怪你不爱喝,这清汤寡水一点味道都没有,你会喜欢才奇了怪了。”
“侯爷,你怎会……是他让你来的吧。”
“怎么,关心你还需别人督促吗?你这小子,说话愈加不中听了。”
秦之余左右看了没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包,打开一瞧,是几块莹润剔透的果糕,“你以前就顶喜欢酸物,喜欢这灵芝堂的红果糕喜欢得不得了,真不知这涩口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酸得牙都要倒了。这个,是灵芝堂用滇南特产的酸角做的果糕,味道比起红果烈了许多,来尝尝吧。”
秦之余只用竹刃给他切了一小片,贴在舌尖让他含着,那点酸涩的滋味甚是开胃,那人并不抵触,反而想吃的紧,意犹未尽地又张开了嘴,秦之余却是把清粥喂进了他口里。
被套路的那人不气也不恼,好似这辈子的脾气都磨没了,摇摇头,虚弱地叹息道:“侯爷啊,越来越抠了,就切这透着光的薄薄一片,真是不讲理啊……”
“饭都不吃还想吃零食,你是真的不怕身子坏了。”
“坏便坏了,反正人们都巴不得我死,多活两天还是闹人眼嫌。”
“胡说什么,你这种隔世难遇的美人儿,死了太可惜了。别为了他人的错处折磨自己,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侯爷又在拿我寻开心了,你分明不是看脸的人。”林溪辞笑笑,眼神忽而变得惆怅,遥望着殿门外秋风萧瑟的光景,心中感慨,“我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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