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黎。”
去南黎一来一回也要近半月,萧昀最多还能再等一个月。
闻言,季艺姝身形晃了晃,泪珠簌簌滚落。
南黎花寨中,阿瑶站在上首,背对着四大长老,望着壁上挂着的百卉图,开门见山道:“情丝草和情蛊,长老们已验看过,今日,我要回大琞去了。”
说话间,她转过身,额间花钿红艳,襟前璎珞玎珰,美如晨雾破晓。
“不可!你是我南黎圣女,怎可投靠他国?”紫衣长老率先反对。
四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懂同样的意思。
她们必须把阿瑶留下,不止因为她身上流着圣女的血,更因她是百年来,历任圣女中,最有天赋的一个。
“不可吗?”萧瑶笑了,纤细的指绕着腰间玉佩下的流苏穗子把玩,不紧不慢道,“你们还能拦得住我吗?”
四位长老面色一僵,若阿瑶执意出去,她们必是拦不住的,反而伤了主仆之宜。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蓝衣长老忽而瞪大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腰间玉佩瞧,继而扬声道:“辰王令!”
其他三位长老也反应过来,紫衣长老甚至上前,抢过阿瑶腰间玉佩仔细验看了一番,一脸惊诧地望着阿瑶,声音颤抖着道:“是辰王令,真是的辰王令!”
话音落下,四人齐齐跪下叩拜:“属下誓死追随圣女,圣女之命,莫敢不从!”
辰王令?
阿瑶愣愣凝着手中温润的羊脂玉佩,眨眨眼,是她想的那意思吗?
离开花寨,郑萱娆奉命跟随她左右,随侍的还有白水、飞星。
她三人身手都还不错,阿瑶没拒绝。
只是,走进毒瘴密林,她心下还有些懊恼。
原本她是想借机给郑萱娆种情蛊,把圣女之位传给她的,谁知道辰王令一出,长老们什么都依她,只让位之事,死活不依。
“萱娆,你可知辰王跟我南黎有何渊源?”白水飞星在前面开路,阿瑶侧眸问身侧同她并肩而行的郑萱娆,“为什么长老们见到辰王令,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事儿,郑萱娆还真知道,只是她从来没见过辰王令的画像,一直没认出阿瑶腰间系着的玉佩便是辰王令。
“圣女可知,起初我南黎圣女年过十八是可以婚嫁的?”
闻言,阿瑶心下莫名:“这跟辰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郑萱娆匆匆开口,神色却有些不自在,“其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曾有一位圣女,心悦大琞辰王,可惜辰王心有所属,不为所动,那位圣女伤心伤情,便立下规矩,所有圣女皆不得动情,否则必当严惩。”
“她原是想让历任圣女一心守护南黎,不要为情所困的,可她自己……”郑萱娆顿了顿,那位圣女毕竟是阿瑶先祖,她不知该不该说。
见阿瑶听得认真,面色淡然,才又继续道:“她自己却始终忘不了辰王,听说她细细择选的圣夫有三分肖似辰王。弥留之际,她却处死了圣夫,凭着记忆,绘下辰王令,要求南黎子民以辰王令为至尊,得辰王令者可凌驾于圣女之上。”
阿瑶摩挲着手中玉质细腻的辰王令,暗暗叹息,看来她想把圣女之位让出去,是痴心妄想了。
“萱娆斗胆,敢问圣女是从何处得来这辰王令?是辰王殿下给的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却不知一语惊醒梦中人。
阿瑶一直觉着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遗漏了,一路也没想起来。
被郑萱娆这么一问,登时顿住脚步。
辰王令是娘亲给她的。
可是,第一次去辰王府,霍神医分明说过,辰王令在他夫人手中。
阿瑶细细一想,眼尾泛着红,盈盈水眸中泪光闪动。
原来,辰王是她的爹爹。
原来,她就是霍昭。
可是辰王分明是季姑姑的师父啊,怎么会?
阿瑶长睫微颤,泪珠瞬时滚落,难怪季姑姑一直没告诉她真相,一直不认她,是怕她无法接受吗?
“萱娆,备快马,我要日夜兼程去京城!”
无尽的暖意涌入心口,阿瑶欢喜地朝山下奔去,仿佛不知疲累。
原本七日的行程,阿瑶第四日便站在了辰王府外。
晨曦中,她揭开幂离,仰面望着森峻府门上,形制古雅,重新漆过的牌匾中央,大大的辰王府三个字,笑意自泪光中晕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