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出。晚自习你给然然请个假吧。”
张伟没话了,将许月明带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他进不去,跟舍管阿姨说了半天也不行,只能站在楼下等着。
许月明自行上楼后,敲开了门,许知然在睡觉。她放下外卖搬了小凳子坐到了她床边,小声说:“然然,晚饭吃了没,姐姐给你打包了锅包肉油麦菜。”
没有回声。
“然然,有些事我们是无法掌控的。”
没有回声,但许月明看到许知然脸上抖动了一下。
“有时候,走也是种自我解脱。”
没有回声,许知然眼睫轻颤,微微别了脸。
许月明突然就不想说下去了,她坐在床边靠着栏杆看着脚尖发起呆来,直到上课铃响才把她惊醒。
等到其他舍友出去上晚自习,宿舍只剩下许知然的时候,她又开始说话:“我……”
才说出一个字,许知然就睁开了眼睛,腾地起身,跳下床来,慌忙穿鞋,随手抓过一本书,就往门外冲,被身后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明天出殡。”
脑中一片斑斓轰地炸开,碎了一地的渣,她颤着手将房门打开,口里嘟囔着:“上课了,我迟到了。”
明明走得很快,脚却仿佛千斤重,迈不开,好不容易走到楼梯,一个踩空,滚了下去,追上前来的许月明吓坏了,忙下楼扶起她,检查她的身体:“没摔坏吧?”
见她还爬起身还要下楼,许月明一把拎住她塞进自己怀里,柔声说:“给你请了假,晚自习不用上。”
她好像没有听到,挣扎着要往前走,许月明死死按住她:“姐姐带你回家。”
回家,许知然圆圆的眼睛震得滚圆,偏过头,看着眼前人,姑姑?她停止了挣扎。
被她哀恸又空茫的眼神吓到的许月明心中一疼,轻轻拍着她,不再多说,牵着她下楼,在楼下等着的张伟迎上来前,看着迷茫的许知然,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跟着她们回家。
回到家,许青山和裴匪已经在等着了,见他们三人回家忙递上温水送上暖水宝。
没坐多久许知然就起身说困要回房睡觉,路过阳台的时候起风了,一抹衣袖飘进视线,黑黝黝的皮质袖口上突兀出一截白布又随风荡了下去,和记忆深处的某处白重合在一起,她脑子也跟着一白,停顿在原地,再往前走,走不动,再走,左右脚绊了下,跌坐在地。
见她跌倒裴匪疾奔过去,小心得将地上的人揽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跟在旁边的许月明连忙把衣服收了起来。许青山和张伟也坐在了地上,围在她身边。
许知然又站起身却发现双腿无力,裴匪横抱起她,突然离地的她问:“今天几号?”
“11.9号。”
对啊,10月已经过去了,这都11月了啊!不会有事的!但那截白布好像又飘到了她眼前,脑子崩的一声,一直紧拉着的那根弦断了。
断了。
她一愣,然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裴匪将她放在床上,众人围上来,也不知怎么安慰,只好看着她,许月明一个眼神,许青山就把张伟给揪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三人后,许月明从包里抽出一个信封:“11.3号凌晨,烧炭自杀,留下一封遗书和三封信,其中一封是给你的。”
许知然没有听不看也不接,只是想:为什么?不是说好以后每年出专辑的吗?不是说好还要再去夏溪乡的吗?不是说好……
为什么避开了10.28号,避开了凤凰街,还会是这样?!
为什么……
承受不来太多的疑问,大脑卡顿僵成一锅粥,她往后一栽,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兀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