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花荷包的东西,虽也好,但总缺了些新鲜物事,怎么才能叫人知道咱们的东西好呢?如今有了这个,再不用担心立不起招牌了!”
许是立院子当家做主的,让迎春也生了上进的心思,她如今但凡立意做一件事,必然要尽全力做好了才舒心。云安和黛玉也是一样的心,所以这有钱有人的三个姑娘才久久没定下铺子里做些什么。
“我曾听人说过,前朝的后宫里有用金凤花、金合欢胶的秘方制成的漆给娘娘们将指甲染成红色或黑色的,只可惜后来这方法失传了。”黛玉抿着嘴儿笑:“如今叫咱们弄出来这个,我心里觉着比先人们的还好呢。”
说着就吟出一句诗来:“‘夜捣守宫金凤蕊,十尖尽换红鸦嘴’,”这小促狭鬼儿就笑:“不止红鸦嘴,绿鸦嘴黄鸦嘴也得了。”
“若不然咱们这个就叫做‘红鸦嘴’罢?”云安忽然笑问:“我觉的这名儿好!”
堂下所有姑娘都不肯,迎春还说:“金凤蕊都强得多,你怎么只听着了红鸦嘴?”
黛玉捂着胸口直笑的停不住:“都是我招的,是我的罪过了。”
那人家米其林还是轮胎不是冰淇淋呢,名字新奇顺口才好呢。云安心想,益发的觉着“红鸦嘴”这名儿好,古人因用凤仙花别名蔻丹花而将染过的指甲唤做“蔻丹”,此时给指甲油起名红鸦嘴,兴许百十年后,人们就把美人儿朱红一点的纤纤细指称作“红鸦嘴”了呢!
梅月荷月等经历过“杜家药酒”的事,又都见过她们姑娘家那条叫“虎子”的威风大黑犬,此时如老僧入定般冷静,别说这还是从诗句里摘出来的“红鸦嘴”,已经因此添了一些文气儿了。
不管如何说,五日后,都中东西庙街上开了一家专营女子物件的小铺子,这铺子招牌上书着“金凤蕊”三个大字。没过多久,京中就传出来东西庙街上有家铺子给女子染指甲,是从前大内的法子,染出的指甲颜色正,花样多,还能在指甲上作画来的!
又一月,连闺中的女孩儿都知道有一种极好看的指甲叫做“红鸦嘴”了,于是每逢庙会,这条街上仕女云集,竟比从前还要热闹出一倍来。
……
杜云安三个,真真心有沟壑,只待这见识一开,便一通百通了。
为何这样说,却是因为在哪儿开办铺子引起来的。正如黛玉从前说,京城大,街市旺铺数不胜数,因此要挑选个价钱、人流、位置样样都合适的殊为不易。
她们弄的是女客人们光顾的铺子,为长久计,更要慎重。
幸好这数月的邸报没白看了,三个闺秀没游遍京城,却也叫她们在字里行间找到处好地方。正是这东西庙街上。所谓东西庙街,顾名思义,就是东庙隆福寺和西庙护国寺中间的这条街市。因两处寺庙都以花厂闻名,春有桃杏,夏飘茉香,秋品桂菊,冬寻水仙,因此每月庙会,皆客从四方来,还大抵是些寻访美景的雅客。更叫诸姊妹惊喜的是,下人禀告说这条街市两侧的铺子种类琳琅,不仅花鸟虫鱼是其特色,还有有字画古玩、绫罗珠玉等寻常百货。
当机立断,这三个就凑钱买下来一所店铺,此时那诨名“红鸦嘴”的蔻丹还没影呢。
花了六百五十两银钱的铺子足空了半个月,四邻只看到每每有伙计打扮的人运送货物进去,整日也都打扫规置,只左等右等不见这铺子开门做生意。因又见那些货物是些通草绢花、绣线荷包一类的妇女零用之物,无甚新奇的,都背后嘀咕说这东家恐怕是个新手,想来挤不过这街上另两家同类店铺云云。
可谁知道这铺子竟像是买通了财神爷似的,一下子就起来了呢。连后面的院子都用上了,不拘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个个屈尊降贵的来光临。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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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里母亲嫂子有针黹好的,或者会扎花儿的,或者络子打的好的,都能将东西放到‘金凤蕊’去卖,铺子抽二成杂费,八成归个人。”云安三个将平明院里的人召到一起说。
“姑娘们体恤,我们可得感恩!”梅月等大丫头看下面众人:“原是姑娘们心善,想着咱们各有一大家子的人,或许家里只有咱们一人当差拿月例的,老子娘兄嫂姊妹都寻不着饭吃,一家子人只指着一份月钱过活不容易……”
这话说出来,底下粗使的小丫头子和些婆子就连连点头抹眼泪,她们虽是下人里老实厚道的那一拨儿,也因此在府里改制的时候没被黜回家里,可家里面也受了很多影响,最要紧的一条就是府里用不了那么些人,不管忠的奸的,总归一大半都家去没了生计,可不是艰难起来了么。
“这铺子有女掌柜女活计,和太太奶奶们名下的产业并无不同。姑娘们除了看看账本儿,其余一概不理——你们作的东西铺子收不收,定价多少等等一概同姑娘们不相干,只管攒些儿自家跟汤掌柜的商议,万不许为这个来求到姑娘门上的。若有这样的,不止再不收你家的东西,更甚者,把姑娘烦恼了,关了铺子,你们家可就犯了众怒了,个人做事情前先要想一想……”绣桔又上前□□脸。
荷月又安慰一番:“咱们姑娘们任命的汤掌柜最是个心正的,只要活计细致能入眼,必定一样对待。到时收你们多少东西,卖多少,价钱如何,都有人一笔笔记下算清楚,拿钱押手印都一应俱全的,大家放心就是。”
“就是家里没有拿的出手手艺的,也不打紧。你会什么东西,比如做个拨浪鼓,捏个大福娃娃的,也都能攒一处趁庙会的时候在铺子前头摆摊儿,这难道不是个进项吗……”
一通话出来,所有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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