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命她回宫。
到了第二日,圣上的旨意昭示。
“王者敦睦九族,协和万邦。厚人伦于国风……六皇女、十皇女柔嘉居质,婉嫕有仪……。封六皇女为荣寿公主,十皇女为太康公主,赐之金册……勿替令仪,尚缓厚禄,钦此。”
另赐荣寿公主如意里公主府一座,太康公主珍珠巷公主府一座,汤沐邑各十城等丰厚赏赐。
到了晚间,圣上另有密旨悄悄入了未明宫。
赐十公主锦衣卫随行百人,秘密前往西凉,另赐十公主皇帝真龙令牌一枚,可随意调遣沿途各城卫所,可随意差遣沿途各城主官方便行事。
灵药拿到真龙令,忽觉有些泪意。
她自小受宠宫中,当年那些亲密无间的父女亲情,似乎又回来了。
那一夜,她在未明宫中辗转发侧,彻夜不能眠,四更时,为她办事的法雨回转,并带来了一位妇人。
蓬头历齿、形容苍老,灵药仔细辨认,都认不出她是哪一个。
她说话有些漏风,附带着呼呼的喘息声,像是从肺里传过来的。
“娘娘,娘娘,奴婢一个字儿都没往外说,奴婢这七八年来,躲得远远地,要不是奴婢的侄子还小,奴婢绝不敢活在这个世上……娘娘,您饶了我,你饶了我啊……”
灵药和法雨对看一眼,心中甚觉纳罕。
“我不是什么娘娘。”
法雨在一旁瞧她可怜,补了几句。
“她是当年随侍苏娘娘的宫女,名叫玉盏。是在千秋县将她找到的。当年正是她随着娘娘,和荥阳长公主见的面。”
灵药点点头,看了地上跪着的,苍老的宫女玉盏。
是的,当时常随着母亲的,正是玉字辈的几个,有叫玉盏的,有叫玉杯,还有一个她记得叫玉铛。
“宫女放出宫,日子虽过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如此落魄,你又远远地躲到了千秋——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仔细与我说说。”
玉盏闻言,使命地在地上磕头,直将横纹密布的额头磕出了几道红印子。
“殿下,我的侄儿……”
法雨安抚她。
“你的侄儿在沈侍卫那里,你且放心,你若能老实作答,公主殿下自然会庇护你。”
玉盏似乎是放下了心,眼中泪水簌簌而下,划过干裂的皮肤。
“……这事宫里头的好些个娘娘都向奴婢问过话,奴婢从未瞎说过半句,如今落到如此田地,也是拜那位四姑娘所赐。”
“肃毅侯府的四姑娘。”灵药早已猜倒,平静道,“如今的卫国公夫人闵氏。”
玉盏有些瘫软,歪坐在地上,呼着重重的喘气声。
“那一日我记得很清楚,我哥哥自宫外头传来的信儿,说嫂嫂前几日刚生了一个侄儿,苏娘娘看奴婢高兴,让人在库房里特意找出了一枚长命金锁,叫我托人送出去。奴婢高兴的紧,午时跟着娘娘去了甘泉宫吃太后的生辰宴。”
灵药有些疑惑,轻轻蹙起了眉头。
玉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回忆道:“您当时也去了宴禧,只是跟着公主皇子们坐在了西暖阁里。外头宴席上宾客满座,都是女客,吃到末了,怀着身子的荥阳长公主邀娘娘出去走一走,说是去消消食。太后便准了。”
“苏娘娘那时不爱言语,便也没说什么,陪着荥阳长公主在甘泉宫走了一走,奴婢跟在后头,甚觉的有些尴尬——苏娘娘爱笑不说话,荥阳长公主瞧上去也是个寡言之人。没成想,过了一时,荥阳长公主便开始说了起来。”
“言语中多有不客气,连声说着,说着……劝苏娘娘恪守宫规,好好侍奉圣上,莫要肖想什么不该想的……苏娘娘不善言辞,被这般没头没脑的质询给问懵了,张口结舌起来,荥阳长公主大约是觉得娘娘心虚,言辞更加的不客气。”
“荥阳长公主将一张写着字的纸砸到娘娘的脚下,又口口声声地问,苏娘娘到底有没有……有没有背着圣上做一些不礼的举动。苏娘娘听了之后,气的哭了起来。”
灵药打断了她的话。
“娘亲有没有反驳?有没有说一些刺激荥阳长公主的话?”
玉盏惶恐地抬头,有些不敢言。
“你但说无妨……”
“苏娘娘说,我在入宫前是有一位心仪的男子,他也钟情于我,但那时年纪尚小,不懂情爱。自入了宫之后便一颗心都付给了圣上……之类的话。”
“荥阳长公主听了这话之后便浑身颤抖起来,双眼冒着火,恨不得伸手就要上来打苏娘娘,苏娘娘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长公主吓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之后她便出了事,奴婢只看到她的裙子被染上了血。”
灵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娘娘只说了这些?”
玉盏摇摇头。
“那时候荥阳长公主被架走,苏娘娘在后头一直跟着,嘴里喃喃地说那个人不是你的夫君,你误会了。”
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
“那你为何会落到了如此境地。”
玉盏慢慢哭了起来。
“那一日,很多人都看到了荥阳长公主和苏娘娘谈天之后才早产,最终在宫里生下了国公府的姑娘之后撒手而去……”
“那时候,宫里头都在传言是苏娘娘给了长公主脸色看,都来悄悄的打听出了什么事儿,奴婢不敢多嘴,嘴巴闭得紧紧的。后来过了三年,奴婢被放出了宫,闵夫人便找了奴婢几个,非要奴婢将此事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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