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晅挺起胸,调整神色,带着婢女绕过雕栏挡住她的去路。
“赵侍郎。”
赵高拱手行了礼,“晅美人。”
“我有些事,想请教赵侍郎,”芈晅淡笑道,“请赵侍郎挪步。”
芈晅找她能有何事,赵高深知大概率是为了秦楚交战。她敛下心神,跟着芈晅来到不远处的石头小道上。
芈晅站定,眼光奇异盯着她。
“赵侍郎生得一副好相貌。”
赵高神色微动,看来晅美人今天不会轻易放她走了。
“谢美人称赞。”她多余的话也不说,等着芈晅问一句,她便答一句。
芈晅掩下心中的焦虑,缓缓笑道:“赵侍郎才学甚佳,又生得这样好,难怪能得大王重视。”
这话说得意味非常,就差揭开那层遮羞布直言她以色惑君。
赵高也不恼她,干巴巴回她一句,面上连惊慌的波动也不曾有。芈晅一激不成,顿时觉得这人轻视怠慢了自己。
“赵侍郎不需自谦,大王与你情谊深重,哪件事能缺了赵侍郎,”芈晅假笑着,上去拱手道,“芈晅嫁入秦国,但若抛弃孝悌之义,置楚国于不顾,还有何颜面说自己是秦妇。赵侍郎善心仁德,我只求赵侍郎能在大王面前,为我王兄说上几句话。”
赵高垂下头,“晅美人,秦楚乃国事,臣听命于大王。这忙,臣帮不了美人。”
要赵政放弃或延迟攻楚,无异于痴人说梦。为收并六国,秦国几代君王又是变法,又是改制,这是属于秦国的历史巨轮。无论是晅美人还是她,都将被这巨轮碾压。
再者,楚国阶级固化,早就腐朽不堪。新王继位,疑点重重,王室众人心下谁也不服谁。这看着昌盛的国度,只需飓风一卷,便会被连根拔起,连个残迹也留不下。
芈晅面上的笑倏尔收住,“赵侍郎说的话,大王怎会不听,只要赵侍郎在榻上为楚国。”
说到一半,芈晅瞬觉自己失言。
赵高在心里为自己默默点蜡,赵政和她的流言,都演变成这样了?
“晅美人在宫里说话,还是慎重些,”她冷声道,“臣还有事,告辞了。”
她说完,躬身一拱手。
一道刺眼光亮乍然划来,直冲她胸口身后。“赵高!”突然一声惊呼,有人将她猛力一拽,翻转身体抱紧。
“大王!”赵高瞳孔放大,不可置信望着对面的人。赵政一声闷哼,背后倏然感到剧痛漫天。
她快速扶住赵政,一腿踢中婢女的面门,匕首咣当飞出,落到她脚下。那婢女滚地之后,就要来抢匕首,意图再次刺她。
赵高脚上一勾,挑起匕首,立马果决出手,扣住婢女的手腕,反手一刺,插入她大腿。
“啊!”婢女遽然惊叫。
闻讯赶来的护卫队大骇,纷纷举剑欲刺。
“慢着,”赵政短喝,“带下去好好审问。”
“喏!”
面对这惊变的芈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色发青。刚才婢女一把推开她,她一头栽倒,撞在山岩。回身时,赫然发现一面都吝于见她的大王,后背血水一片,将赵高护在怀里。
而行刺的人,竟然是她近身侍候的婢女!
“大,大王。”她张口结舌,视线茫然追寻着大王。
“将晅美人一起带走!”
一道冷声令下,芈晅突然转醒,挣扎着想要摆脱护卫队的钳制。
“大王,大王,妾不知此事啊,妾不知此事,唔。”
有人拿布堵住了她的嘴,芈晅惶恐瞪着那人,怎么也不敢相信,一息之间,怎么就成此番情景了。
赵政面上苍白,一双眼仔细打量着赵高,唯恐她受到一丝伤害。
“你可被伤着了?”
赵高任他握着手臂,缓缓摇头,心里已是潮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