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鞭抽在凌娇娇和少女中间的空气上,又倏地收回。
长着桃花眼的女官兵三两步走到她俩旁边,面色不善地训斥:“讲点小话就算了,我就当没看见,但你俩是不是太旁若无人了一点?!”
不等凌娇娇说话,身旁的少女抢先解释道:“抱歉,官兵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女官兵瞟了眼沉默的凌娇娇,目光微闪,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少女狠狠松了口气,继续凑到凌娇娇身边低声问:“娇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娇娇坦然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幕,她对身旁的女生稍稍多了些信任。
对方本可以把她推出去,说是因为她的话才会有那么大反应,到时候自然可以抽身而出,官兵的愤怒只会冲着她一个人。
可这个女生却没有那样做。
想来是担心她的异常曝光后,会引起官兵的不快、甚至被当成累赘抛弃吧?
凌娇娇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就有听说过类似的情况。
有些流放犯在路途中生了病,官兵们嫌麻烦,会故意任其自生自灭,甚至手动结果掉对方。毕竟,在漫长的路途中,有几个犯人撑不到目的地是很正常的事。
身旁的少女幽幽叹了口气,小声说:“没关系,只是失忆而已,总比继续高热要好。但你要记住,除了姐姐,不能再将这事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姐姐?”凌娇娇讶异挑眉。
原来身边之人是她在这个副本里的姐姐吗?
少女微微一笑:“嗯,我是你堂姐,叫凌芷儿。你自己的名字还记得吗?你叫凌娇娇。”
“堂姐?”凌娇娇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自己的血亲,一个猜测很快浮上心头,“我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
凌芷儿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你猜的没错。我们凌家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新皇登基,自然要铲除异己,便下令将我们一家流放至西蛮地区,就连往常没有过多交集的旁系也没放过,更别提我们这支嫡系了。我阿娘是族长,你阿娘是她嫡亲的妹妹,更是……更是在午门之前斩首示众!”
凌娇娇张口结舌良久,轻声问:“那,我们的爹爹呢?”
“爹爹和姨父从刑场回来便自尽了。”凌芷儿垂下眼帘,“这样也好,若是他们活下来,恐怕逃不过……那样的命运。”
那样的命运?
什么意思?
凌娇娇正准备追问,身子忽然被人从旁边猛地撞击了一下。
一个目光锐利的女囚大喇喇从她身旁经过,目光如尖刀般剜了她一眼。
“你有事吗?”凌娇娇蹙眉问。
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囚冷哼一声:“也没什么,只是看不惯某些人四体不勤的模样罢了。怎么,还以为自己是凌家嫡系的小姐,比起我们这些旁系来说高人一等,等着人来服侍你呢?呵,要不是你们嫡系没脑子,怎么会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霜儿!”凌芷儿肃着脸出言制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闹?别让其他家看了笑话。”
凌霜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做派。凌家现在又不是京城的豪门望族,还在乎什么脸面?这一个月来被人看的笑话还少吗?”
凌芷儿霎时气得涨红了脸。
凌娇娇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挑事的少女,说:“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引来官兵被责罚,我乐意奉陪,就怕你不敢。”
“……”
眼见附近的官兵的确朝这边投来了打量的视线,凌霜儿心口一堵,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懊恼的怨气,转回身继续装鹌鹑了。
身旁的凌芷儿长舒一口气:“谢谢你,娇娇。亏我还是姐姐呢,养气功夫居然还不如你。霜儿他们这些旁系无辜被我们牵连,怨气很大,这些天总爱时不时地找茬,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凌娇娇点点头。
其实,倒不是她真的比凌芷儿冷静。只不过因为她是局外人,对这个副本里的凌家根本没什么归属感,才能如此平静。若是换做她真正的家出了事,恐怕会比此刻的凌芷儿更加激动百倍。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边随着队伍赶路,一边听堂姐介绍了更多家中的情况。
因夺嫡之争被牵连的家族不止他们一家,现在的队伍之中,只有一小半是凌家的族人和奴仆,另外还有些其他家族的人。而且,他们只是第三批被流放的凌家人,其他人在另外的队伍中,有些或许已经到了西蛮,有些甚至还在京城没有出发。
而现在的这批人中,只有她和堂姐两个人是嫡系。
闻言,凌娇娇只觉得心口惴惴不安。
大哥该不会是被系统投放在其他的队伍里了吧?
难不成要等到他们到了最终的安置点,她才能找到大哥?
走着走着,烈日逐渐升到了头顶正中。
午时到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到了他们的休息用餐时间。即便不给吃的,至少也会给他们几口水喝。毕竟,官兵们也是有业绩指标的,不可能让大多数流放犯们都走不到目的地,那样的话,在西蛮开荒的活计谁来做?
果然,之前教训过她和堂姐的那位桃花眼女官兵很快宣布原地休整。
凌娇娇拖着沉重的步伐,和凌芷儿一起找了个还算阴凉的树荫,在树根旁坐下。
不一会儿,她就发现不远处有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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